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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掩耳盜鈴，什么叫自欺欺人？把活生生的孩子掐死，那是殺人，隔著娘的肚皮殺，那就不是殺人了？我學醫九年，從醫一輩子，是他娘的為了救人，不是為了殺人的！”

生命是何時孕育，是何時誕生？人的尊嚴從何而來，人的生命權從何時開始擁有？

那些還沒有名字的孩子，因為他們可能會占用我們有限的資源，違反我們國家的基本國策，所以必須殺死。

或許，在他們被母親生下來之前殺死，可以略微給我們留一點體面。

隔著母親的肚皮，在那個不見光的子宮里，以國家的名義，公共利益的名義，殺人。

娘娘草地！

“一針打下去，還是好的，媽媽肚子疼一陣，就會將死胎生下來，有時候月份不夠，不得不做刮宮手術，說是墮胎，把孩子拿掉，聽起來平淡無奇，可是你知道手術有多血腥嗎？那是要在母親體內，把胎兒肢解掉，一塊一塊地拿出來，直到在外面把一個個小肉塊拼成完整的人形，才知道里面干凈了……”

“小成，你這么聰明，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情，那是孩子，那是人??！”

小成微微點頭，母親給自己講過，那個在陽光下死去的孩子給她極大地觸動，以至于那件事成了母親加入熾天使的誘因。

“不能殺人，不管是從醫者的醫德，還是做人的良知，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可是在上面的要求和命令之下，我們不知不覺就成了幫兇?！崩显洪L平復了一下情緒，緩緩道：“就是因為這一點最基本的要求——我不想殺人，所以，我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學、同事，成立了一個非法組織，熾天使?！?

醫護人員通常都被比喻為白衣天使，而熾天使恰恰是天使之中最高等級的存在，這是一個好名字。

“你母親也是組織的成員，當時她剛剛參加工作?！崩显洪L回憶起當初的事情，面帶笑容，“我還記得那天，剛參加工作不久的小周敲開了我的辦公室門，繃著小臉，給我遞上來一份辭呈?！?

“你可能不知道，在那個年代，公立醫院那可是不容易進的，尤其還是正式編制，通俗話講那叫鐵飯碗，這輩子有這么個工作就算是一世無憂了，誰能想到，你母親剛剛干了個把月，就要辭職?！?

劉翰林瞇著眼，面帶贊賞地回憶道：“她的辭呈只有一句話，我無法看透生死，所以無法漠視生命！說得好??！”

后來的事情，小成也都知道了，母親加入了組織，和眾多志同道合的醫護人員一起，在自己的崗位上竭盡全力的保護那些將要出生的胎兒，月份太小的，醫生下診斷說不宜立即引產，建議在35周以后采取藥流，藥物流產的，藥物被替換掉，胎兒生下來還有生命跡象，之后被秘密送走。

一切都沒有問題，如果沒有斯利制藥，沒有安布瑞拉，沒有那個新人類計劃的話。

“我媽給我看那個獎章的時候，不無自豪地說，她一個人就救了146個孩子?！?

老院長微微笑道：“這樣說也沒錯，被救的那一百多個孩子，都有她的功勞，當然，這是需要醫生、護士以及很多環節一起努力的結果，但是不能否認，你母親絕對功不可沒！”

“老院長，我想問的是，你知道那146個孩子被送到哪里了嗎？”

微表情里，可以傳遞很多信息，可是這一次，小成什么也沒看出來。

或者說，只能看到欣慰，自豪，卻沒有任何驚恐或者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