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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眼人都知,此時風王府所帶領的的貴族世家雖已倒臺,但風波尚稱不上全然平息,故而群臣均以為此時季家大擺宴席宴請群臣是為了安撫朝野上下,教群臣盡可安心。
想必頭羊已斬,而季家也無意斬盡殺絕。而明眼人此時都該知道,季家的意思就是圣上的意思,這倒是教人長舒一口氣。
這宴做得極盛大而井井有條,席面漂亮、菜色可口、歌姬曼妙,令人無不稱贊西芙樓的手段排面。
子清聽得這許多夸贊,卻只笑笑回禮,并未放在心上,倒是身邊的曼詩被夸的雙頰紅潤不少,連連躬身回禮。
“子清姑娘!”卻聽有人喚她,轉頭見一仆婦恭敬朝她行禮,“我家主人請姑娘進去敘話。”
子清一愣,立即明白過來,心頭竟有些微緊,回了一禮便連忙跟著那仆婦去了。
進屋時,水云背對著門坐在暗角里,正在小幾旁洗茶。一套精致紫砂茶具在她靈巧指尖翻轉,僅一抹背影一壺清茶,便泡出了滿堂風月情懷。
水云聽見聲音,轉頭瞧見是她進來,便笑著朝她招手,“子清,你來了,過來坐,嘗嘗這茶。”
子清許久沒見水云了,如今再見,只覺她面目如昔,眉目間卻少了些凌厲哀愁,多出兩分溫情婉轉。
見她明媚笑容,子清自有一番感嘆。
子清恭敬坐下,輕抿一口茶,思量半晌才開口問:“姑娘近來還好么?”
水云為她添茶,笑里瞧不出是喜是苦,“沒什么不好,這路或是自己選的,或是時局所迫,只是都已行至此處,便沒什么好惋嘆的。”
“可你當日是有得選的。”
“是啊……”水云面上神色不動,只笑著點點頭,“是我當日親自為自己擇了這條路,陰差陽錯走到這一步。”
“子清啊,”她似是想接上什么話,半晌卻還是嘆口氣,“罷了,你是不會重蹈我的覆轍的……”
她頓了片刻,聲兒里似乎帶了些顫抖哭腔:“往后西芙樓,就得仰仗你了。”
子清微愣片刻,卻被水云執起手,“從此世間再無水云,只有西芙樓的子清。”
子清方讀懂她什么意思,心下大驚,忙端坐起來朝她立誓,“姑娘放心,西芙樓,我愿替你守好。今后,有我一條命,就有西芙樓里的姑娘們一條命。”說這,她又豎起叁指,“但凡有我在,便沒人能在西芙樓肆意妄為,草芥人命!”
水云笑看著她,伸手握住豎起的叁根手指,點頭時眼中竟含了淚。
她笑著說,“去吧,席面還得要人看著,走的太久姑娘們會不安定的。”
于是水云目送著她步步遠離,迎著光,走進那最后一抹夕陽里頭,最后消失在那鋪陳著暖陽的茵茵院落中。
那一瞬,水云好似聽見什么聲音,在同她告別,同她說著一別兩寬。
是誰呢?她不甚清楚,也再沒精力去想。
正當她想著時,季雍便進了屋,笑問:“子清走了?”
“是,剛走不久,你若快些來,說不準還能遇著。”水云笑著,也為季雍斟了茶,遞至他手邊。
季雍也笑著,將她擁入懷里,“見她做什么,我是來見你的,也不是來見她的。”
說著,他自懷里掏出張紙遞至水云面前。
“你雖不能出面,但也應該曉得。大宴親朋,廣邀好友,今日這席面,是我為我們辦的婚席。”他說這話時,聲音柔的像風,“這是我送的聘禮,你可收好了。”
水云自然曉得季雍辦席的用意,面下一紅,至于什么聘禮便不重要了,只接過來隨手放在了桌上。
這舉動倒是教季雍看得笑出了聲,戲謔笑道:“真不打開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