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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是按捺不住,問出口來,“不是……不是說不必再裹了?”
等了半晌,卻只等到季雍冷冰冰一句“這樣不會掙破傷口”。
她不解其意,卻不敢再問。
季雍雖是文官,到底是習過些武的,包扎得利索。水云回頭看時他已打好了結,正從身側掏出一粒烏色藥丸。
水云自然以為是給她的,便伸手去接,卻被季雍側手一躲將藥掖在手心,抬頭直視她雙眼問:“你當真沒話要跟我說?”
水云心口一慟,果然這事兒是不能就這樣過去的,于是心頭最后一絲僥幸也逃得毫無蹤跡。
她嘆口氣,“扶風……”想了想又改口道:“罪妾懂相爺的意思,只是妾辯解與否也無甚差別。”
“總歸那身契是罪妾給出去的,緣由也未必是相爺樂見的,現也確實落在小風王手里頭。”她攏起衣物將自己裹好,從榻上滑下來跪到他面前,“罪妾無甚好辯解的。”
“嗯。”季雍聽過這話,只深深磕上眼從喉嚨深處壓出個音兒,將手心的藥傳至她手中,“吃了吧。”
至此水云自然猜出這藥不對,可或質疑或反抗,終歸也不是她想做的。此時她只想順了季雍心意,哪怕季雍很透了她要她一條命,也未嘗不可。
她乖順接過那藥,一口便吞了下去,連猶豫也無。
季雍挑眉俯視她,眼中詫異同不忍對半開來,只深深看她一眼便偏頭不再看她,“不問問是什么就敢吃?”
水云垂著頭,“罪妾偷盜季家寶物,如今已身在相府伏法認罪,要殺要剮自然悉聽尊便。”
季雍聽懂她的話,曉得她說的是盜寶卻意指身契,還時刻謹記著自己需得背著這莫須有的罪名,剎那倒生出些心軟來,伸手撫了撫她的長發,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地上涼。”
怎料水云剛觸倒季雍的手便渾身躁動起來,如同火燎一般,似要將她的軀殼從內至外皆化為灰燼。
水云心下大驚,抬頭看向季雍,卻被他避開眼神,一把撂倒在床上。
“我心知你不愿說,可終究也是下不了狠心將嚴刑拷打施在你身上的。但我非叫你說出實話不可。”季雍轉過身去,背著床榻,只余一個背影給她,“我請傅老改配了方子,以新藥將你從前吃后殘在體內的丸藥一同引起來。不是什么要命的東西……”
他想,若是不能將她心頭的墻一層層敲開打破,那他們終歸是不能心意相通的。
他頓了頓,“但要人欲火焚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卻是最好不過的了。”
他沒說,暗地里卻還有個想法兒,鬼使神差的想著要將她體內的藥除盡,再教她給他懷個孩子。
但此時這些話入了水云的耳,卻未必能過她心里。她耳中此刻已開始傳來沉重嗡鳴聲,熱浪如潮般一遍一遍席卷她渾身,四肢漸漸開始酥軟麻木,竟教她連支起身子也是不能,連氣息也七零八落的,只得仰在榻上有一下兒沒一下的喘息。
“水云,說罷。”季雍緩了好幾口氣,再轉身時卻見水云已經蜷在榻上,眼里暗如死水,連一絲神采也無。
他還是避不了的心疼起來,便是知道這藥于水云是有益無害的,可心底竟還是生出許多愧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