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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風王府回來水云就病了,昏沉幾日臥床不起。
曼詩一下兒就慌了神兒,請了最好的大夫來樓里看診,說是感染了風寒且身子本就操勞過度,這一來二去便成了疾,整日發熱,咳嗽不止。
只水云自個兒知道,她這一病,頗有些大事將成,油盡燈枯的意味。
藥吃了兩日,水云卻還是頭疼腦熱,止不住的咳嗽,急得曼詩在榻前不停踱步。水云雖病著,卻被她這樣子逗得笑出來,虛著聲兒問她,“那若是有人來尋我,你要如何應對?”
“自然……自然是同來找的人說姑娘病了,臥床不起……”
水云笑著搖頭說:“曼,咳咳,曼詩啊,你樣樣都好,就是……咳,就是太過實誠不懂變通……咳,我且問你,若讓人知道花魁病重,其他……咳咳,其他花樓會怎么?”
“姑娘慢些說慢些說,給姑娘端水過來!”曼詩被水云咳得嚇到,趕緊給她喂了兩口雪梨蜜糖水才說:“是我疏忽了……不若就蒙混過去,只說姑娘近日不掛牌,再有人細問便說……便說是去外頭挑新的丫頭去了,近日不在京城?”
“咳,這法子……倒是可行。”水云欣慰笑笑,“只記得徐公子例外。”
又過好幾天,水云不在京中這消息便不脛而走,傳得人盡皆知。
西芙樓近些年一直是京中最大的花樓,人販子都是上趕著送姑娘,乍聞花魁親自去挑人了,老爺們自然喜上眉梢,以為過不了多久就要得一批好貨色,紛紛問詢水云何時歸來,姑娘們定價兒是怎么個方式,是否選了好苗子來訓導一二之類。
這樣一來二去,流水竟比水云在時還稍多些。
自然,也有不少聲音,揚言此舉不過是水云為了入風王府避嫌。說到底是妓子入王府,身份總是要低些。
“我都給姑娘摁下了,只說歸期不定,人選之事亦然。”曼詩一邊將湯藥遞給水云一邊說:“姑娘病也好些了,四處收羅的新姑娘也在城外小廟里,妾是否放些消息說姑娘不日就將歸來?”
“曼詩,你做事縝密許多了。”水云欣慰笑笑,將藥一口飲盡遞給身旁的婢子。
曼詩歪臉笑笑,卻又忽然止了笑意,“還有,徐公子來了……”
這話聽得水云一下就來了精神,支著身子就爬起來要梳妝,“怎么才同我說!快請徐公子雅間等我,好好奉上茶水點心。”
“水云姑娘!姑娘這病……”
“你倒真不愧是樊娘教出來的人,怎么如此啰嗦!”水云哭笑不得,幾乎扶額,“我自己的身子自己還不清楚嗎?快去,別誤了事!”
曼詩爭不過她,也不敢同她爭,便只能順著她的意思,“這……好,我這就去,姑娘慢些來就是了。”
叁兩梳妝,帶釵染眉,水云摸了下,從妝屜下頭找出張薄薄的紙,攤開看了半晌,輕輕摸過上頭字跡,又帶過上頭朱紅的官印。
指尖帶過薄紙邊緣,她恍惚憶起數年前這紙回到手中時那幾乎不穩的呼吸,而今它又要易主,自己卻覺不出有什么難過。
大約時移世易,看重的東西也漸漸不同了。
水云默默將紙塞進袖中,推門去雅間找徐文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