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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說這些做什么?弄得跟訣別似的,我以后也不是再不回西芙樓了。”梨樊一愣,抬手摸摸她的頭,“傻姑娘。”
“真當這兒是娘家了?還回來呢!都是嫁了的人了,回來這地方做甚么。”水云撇了她摸上來的手,嬉笑著回她。
絮絮半晌,水云才好不容易將梨樊送上了花轎,又跟了半條街,才目送著這小隊人馬越走越遠,最后連鑼鼓聲也聽不見了。
晃蕩在長街面兒上,無視早起的人們投來的異樣眼神,水云慢悠悠往西芙樓走。方才那喜慶的嗩吶聲似是還縈繞在耳邊,久久不去,她想,這一幕會在她心里記很久很久。
可是啊……
她的籌劃太深,一步步走在懸崖上,說不清自己下一個要開罪的又是哪個達官貴人。她這輩子是不能有這一天了。
她抬頭向天上看。這城太大了,每天都有那么多愛恨情仇、悲歡離合,這一刻怎么也不能被這座城銘記。說到底……這一刻對誰也不是永恒,她這輩子,也不會被這座城記得,只是她自己記得罷了。
不知不覺走回了西芙樓里,姑娘們都出來迎她,卻不見樊娘的身影,只有曼詩帶著一眾姑娘們朝她行禮。水云有一瞬恍惚,旋即無奈笑笑,把剩下的人都遣了去,只招手將曼詩喚進了房來。
曼詩是個乖巧的,做事穩妥也無甚野心,樊娘交代的事都處理得井井有條。水云邊同她交代往后逐項繁雜事物,又問了她之后安排。
詩曼略略思索兩番,恭敬道:“倒沒什么,大后日風王府大宴兩日,水云姑娘需得帶人去獻些歌舞,半月后……”說著她又猶豫起來。水云的事她多少聽梨樊說過些,加之之前見到的,也能猜個七八分,便有些不知這話該怎么開口。
“我記著樊娘提過一嘴兒,說徐文戍徐尚書有意填補我鑲花的空缺,是這事兒?”水云擱下茶盞看她,“你既是樊娘挑的人,我自然全心信任。往后你同我說話也不必吞吞吐吐,直說便好。”
“是。”曼詩連忙點頭應下來,“是徐公子,他有意在樓里辦個簪花宴,托我來問問姑娘半月后是否良辰。”
水云嗤笑一聲,“良辰與否有什么重要?他也不是真心要辦這宴,說到底還不是疑心我,不愿小風王納了我這禍水,要橫加阻撓一番罷了。”略略思索后點點頭,“同他說,日子是個極好的日子,我定在樓里備下盛宴,為徐公子辦個盛大筵席。只是不知他還有些什么想法,若是有空檔便請他來西芙樓一趟吧,屆時我們也好做些準備。”
說著又轉頭看她,“樊娘也該將西芙樓的底都交過了,你也該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以后若有事就直接來找我,樓里姑娘們若遞上什么重要消息,撿了重要的也得第一時間同我說。還有什么別的人來找過?”
曼詩一愣,沒懂她什么意思,“倒是沒再有人找姑娘了。”
“曉得了。”水云垂一下眸,卻又很快抬起來,“兩日后的筵席我來操辦,但你得跟著我好好學著,嗯?”
“是,姑娘。”
曼詩自跟著樊娘學這些事務也一月有余,處理大小事宜也漸漸熟練起來。如今樊娘一走,手頭事情就愈發多了,起身告辭就急匆匆出了門,嘴上還念叨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