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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剛見面的時候他沒反應過來,現在忍不住暗暗慶幸衛洵沒聽見他那一聲招呼,不然面對起來也是尷尬,更何況死而復生這種事,一般人也不會相信吧。
他不知道自己的是怎么死的,心里也一直存著這個結,大概是從小生活條件優渥,沐行舟心高氣傲慣了,不大想接受這種類似于施舍的饋贈。
但是很快,他就后悔了自己這種腦殘的行為。
坐在四面漏風的棚子里等著自己的牛肉板面時,沐行舟第一千次唾罵自己。早知道原主家里這么窮,他一定不裝那個沒有觀眾的逼。
有了那些錢,最起碼現在……他能舍得給自己的牛肉板面多要個雞蛋吧……
不食人間煙火的沐大少爺第一次覺得幾百塊錢原來竟然這么多,也是第一次發現,這種叫做牛肉板面的東西居然也很好吃。
熱氣騰騰的板面端了上來,紅彤彤的辣油浮在湯面上,香氣直沖鼻端,大概是看這個小伙子長的太好看,碗里的牛肉要比別人多上一些,沐行舟端起碗來喝了口湯,融融的暖意涌上來,頓時感覺身心得到了救贖。
他之前因為身體原因,很少吃辣的,沒想到這種東西的味道居然這么好,雖說現在變窮了,但是換了一個好身體,也算是好事。
……勉強……算吧?
這個身體的主人叫沈舟,關于他的生平,一言以蔽之,悲催。
就像之前流氓兔罵的,他媽被他爸氣死了,他爸仗著長得好娶了個闊太太,現在也不知道浪到什么地方去了,現在家里只剩下他,他舅舅一家,還有一個年邁臥床的姥姥。
他姥姥常年生病,舅舅舅媽開了一個賣早點的小攤子,攤場還不如他現在坐著的這個棚子大,還養著兩個正在上學的孩子。他自己高中畢業找不到工作,家里又困難,只好整天靠著偷雞摸狗混日子,偏生還沒有楚留香的本事,三天倆頭被人打的半死。
“哥哥哥哥!表哥!”他正想著,忽然從身后沖出來一個人,一把攬住了他的脖子:“我跟你說個事!”
沐行舟手一抖,差點把碗扣了,他撥開表弟的手,白了對方一眼:“聽見了,沒聾。”
沈澤習慣了自家表哥的臭脾氣,并不以為意,嘿嘿笑著搓了搓手:“哥,傷好了不?”
沐行舟拿起桌上的紙巾,慢慢拭了拭嘴角,看見身邊沒有放廢紙簍,就把紙巾拿在手里,緩緩開口:“有話直接說。”
沈澤:“……”
不過說句話而已嘛,做那么多前/戲干啥,看這威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說的是“拉出去砍了”。
不過他哥臉嫩,長的跟花澤類似的,再怎么板臉他也不怕,沈澤拿起手里小廣告給沐行舟看:“哥,你瞅瞅,鼎豐那個老總找貼身保鏢呢,不限學歷,待遇豐厚,只要身手好就行,月薪五千啊,五千!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好事,咱哥倆的機會來了啊!”
他最后那句話說的聲音有點大,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沐行舟吃過了飯沒有漱口,本來不想多說話,這個時候也忍不住被他的口氣氣樂了:“怎么著,你這是想打入對方集團內部當個臥底,然后干一票大的?”
沈澤看見向來街頭流氓似的表哥突然氣場這么強,莫名覺得別扭,還沒有想出來下面要說個啥,手里的紙已經被對方搶了過去,沐行舟看了兩眼,臉色微變,突然問道:“鼎豐的老板叫衛洵?”
“是啊,哥,你不知道嗎?這個衛洵就是衛家那個三少爺,可牛逼了,辦這個公司不到一年,但是那氣派可真不小。這回聽說是為了給他兄弟報仇,和道上的一個什么人別起來了,所以要從外邊找個保鏢貼身保護著。”
原來衛老三的公司辦了還不到一年,怪不得他不知道——沐行舟一睜眼睛,就已經是他死的一年以后了。
他低聲重復了沈澤話里的幾個字:“給他哥們報仇?”
沈澤的表情天真無邪:“你不知道是誰呀哥?不可能吧。衛家三少和沐家那個有心臟病的大少爺的關系那是出了名的鐵,結果一年前,沐大少不知道因為什么,心臟病發作,一下子給死了,那可把衛少給傷心的喲,我聽東子講,他上墳的的時候都哭昏過去了,還想把頭往墓碑上頭撞,幸好一堆人攔著。這不,人都死了一年了,衛少那還是不死心,非說他那兄弟是被人給坑死的,到處的查——嗐,要我說,這人有心臟病,那死了不是很正常嘛,有啥可查的,有錢人,就是吃飽了撐的。”
他說完之后一抬頭,看見沐行舟已經把目光從那張紙上移開了,正在幽幽地看著自己。
沈澤:“……”
莫名害怕。
沐行舟撣了撣手里的紙,心中倒確確實實地因為他的話有所觸動——他沒弄明白自己是被誰坑死的,吃了這么個暗虧,即使是再好的朋友,心里頭也難免對衛洵有點疙瘩,但是聽沈澤這么一說,又覺得自己應該相信衛三。
不如去應聘試試吧,也見見他,說不定還可以表明身份呢。好歹也能讓這小子不用再為了自己瞎折騰了。
沐行舟一向是個干脆的人,下定了決心之后直接把那張廣告單收了起來,對沈澤說:“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