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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澤:“……”
不過說句話而已嘛,做那么多前/戲干啥,看這威嚴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說的是“拉出去砍了”。
不過他哥臉嫩,長的跟花澤類似的,再怎么板臉他也不怕,沈澤拿起手里小廣告給沐行舟看:“哥,你瞅瞅,鼎豐那個老總找貼身保鏢呢,不限學歷,待遇豐厚,只要身手好就行,月薪五千啊,五千!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大好事,咱哥倆的機會來了啊!”
他最后那句話說的聲音有點大,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沐行舟吃過了飯沒有漱口,本來不想多說話,這個時候也忍不住被他的口氣氣樂了:“怎么著,你這是想打入對方集團內部當個臥底,然后干一票大的?”
沈澤看見向來街頭流氓似的表哥突然氣場這么強,莫名覺得別扭,還沒有想出來下面要說個啥,手里的紙已經被對方搶了過去,沐行舟看了兩眼,臉色微變,突然問道:“鼎豐的老板叫衛洵?”
“是啊,哥,你不知道嗎?這個衛洵就是衛家那個三少爺,可牛逼了,辦這個公司不到一年,但是那氣派可真不小。這回聽說是為了給他兄弟報仇,和道上的一個什么人別起來了,所以要從外邊找個保鏢貼身保護著。”
原來衛老三的公司辦了還不到一年,怪不得他不知道——沐行舟一睜眼睛,就已經是他死的一年以后了。
他低聲重復了沈澤話里的幾個字:“給他哥們報仇?”
沈澤的表情天真無邪:“你不知道是誰呀哥?不可能吧。衛家三少和沐家那個有心臟病的大少爺的關系那是出了名的鐵,結果一年前,沐大少不知道因為什么,心臟病發作,一下子給死了,那可把衛少給傷心的喲,我聽東子講,他上墳的的時候都哭昏過去了,還想把頭往墓碑上頭撞,幸好一堆人攔著。這不,人都死了一年了,衛少那還是不死心,非說他那兄弟是被人給坑死的,到處的查——嗐,要我說,這人有心臟病,那死了不是很正常嘛,有啥可查的,有錢人,就是吃飽了撐的。”
他說完之后一抬頭,看見沐行舟已經把目光從那張紙上移開了,正在幽幽地看著自己。
沈澤:“……”
莫名害怕。
沐行舟撣了撣手里的紙,心中倒確確實實地因為他的話有所觸動——他沒弄明白自己是被誰坑死的,吃了這么個暗虧,即使是再好的朋友,心里頭也難免對衛洵有點疙瘩,但是聽沈澤這么一說,又覺得自己應該相信衛三。
不如去應聘試試吧,也見見他,說不定還可以表明身份呢。好歹也能讓這小子不用再為了自己瞎折騰了。
沐行舟一向是個干脆的人,下定了決心之后直接把那張廣告單收了起來,對沈澤說:“我去。”
沈澤立刻忘記了表哥剛才那陰森森的眼神,有些興奮起來:“什么時候,我跟你一起去!”
“你看好了,這上面說‘只招一人’。”
沐行舟眼神真誠:“有我去,就沒你什么事了。外面天冷,我也不想讓你白跑一趟還傷了自尊。”
他自然而然地把手里的廢紙遞給沈澤,吩咐了一句:“丟掉。”跟著轉身離開。
沈澤原地站了一會,沒吭聲,委委屈屈地把廢紙扔進了街邊的垃圾桶里,感覺今日的寒風分外蕭瑟。
沐行舟敢這么說,因為他對自己的身手還是很有信心的。
雖然有先天性心臟病,但是他生活條件好,無論是醫療還是飲食都跟得上,因此平日里癥狀也不是十分嚴重,估計這也是衛洵不相信他說死就死了的原因之一。沐行舟身為豪門之子,誰又都知道他這個病秧子可是沐家全家上下的寶貝疙瘩,因此沒點身手還真有些缺乏安全感,雖說比不上衛洵那個軍隊練過的,但當保鏢,哼,不在話下。
梁平昭最近有點煩。身為特別助理,最怕的就是攤上一個天天花樣作死的老板,偏偏他家老板少爺脾氣,有錢有權,神經起來誰也擋不住,這已經瘋了一年了還沒緩過勁來,簡直讓他每一天都活的焦頭爛額。
沈澤的消息大部分是正確的,只是細節方面有一些小偏差,衛洵會跟道上的人結梁子,不是因為給沐行舟報仇——沐行舟死的蹊蹺,他查了這么久,連根仇人的毛都沒摸到。而是因為在酒吧喝酒的時候,看見京城這邊道上的一個太子爺醉眼迷離地摟著個少爺叫了沐少的名字,衛洵當場就挽袖子親自上陣,把人家給捶了一頓。
雖然以他的身份,就算是揍了人對方也得捏著鼻子過來道歉,可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被打的那個也是心狠手辣的人物,又是道上混慣了的,梁平昭這才想著給衛洵找個貼身保鏢,好歹也防范一段日子。
只不過衛洵自己本身就是當過兵的,身手太差來了也沒有用,合適的實在不好找,因此當梁平昭聽說有個身手還不錯的小青年連勝了三場之后,立刻把別的事扔在一邊,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了。
面試保鏢的大廳里人多,有些亂糟糟的,然而梁平昭卻第一眼就看見了在大廳里抱臂而立,懶洋洋靠在一張桌子邊上的青年。
倒不是因為對方過于出眾的容貌,而是他身上的氣質讓梁平昭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冷淡、沉凝,但整體上來說并不陰郁,反倒有一種一切盡在掌中的沉穩,像……那個人。
不光如此,仔細看看似乎連眉眼都有幾分相似,梁平昭心中一顫,想到衛洵,忽然有種讓沐行舟立刻離開的沖動。
他想到這里就要開口,身后卻突然幽幽傳出來一個聲音:“你叫什么名字?”
梁平昭嚇的一哆嗦,只覺得這聲音里似乎有種山雨欲來的味道,他連忙往旁邊閃了閃,衛洵徑直走到了沐行舟面前。
沐行舟剛才是沒有注意到來了人,見到梁平昭滿臉驚疑地盯著自己看,已經察覺到有些不對,立刻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老老實實地回答:“沈舟。”
他說完這句話,衛洵忽然上前兩步,倒是把沐行舟嚇了一跳,不過他身后就是桌子,沒得退,眼睜睜看著衛洵一只手攥住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沈舟這張與沐行舟過去頗有幾分相似的秀美面龐。
這時間久的……沐行舟幾乎都要覺得對方是在像武俠小說里那樣,檢查自己帶沒帶人/皮/面/具了。但衛洵的外公這邊世代從軍,他自己本身也是個兵痞子出身,一向霸道慣了,力氣又大,沐行舟索性也就不跟他較這個勁,一動不動讓衛洵看個夠,反正臉是原裝的,雖然靈魂有點不匹配,不過一起長大的發小了,他知道衛洵沒有陰陽眼這樣的外掛。
沐行舟臉上的表情收斂的恰到好處——驚慌中有一些畏縮,良久,衛洵一甩手放開他,隨手從兜里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臉顯厭惡之色,沐云行與他的距離近,甚至可以聽見對方低低地冷嗤一聲:“什么東西,也配和小舟比。”
沐行舟:“……”心情有點復雜,不知是喜是怒。
衛洵似乎一眼也不想多看見他,頭也不回地大步向門外走:“讓他滾。”
“這又是怎么了?誰那么大膽子敢惹我們衛少?”他沒走兩步,就被本來跟在后面想過來看熱鬧的鄭柯攔住了肩。
衛洵心中莫名不想讓對方看見沐行舟,沉著臉說:“你管那么多干嘛?滾滾滾。”
然而鄭柯的雙眼視力52,一眼就看見了那個跟沐行舟神似的青年,失聲道:“行舟?”
這個名字出口,衛洵的身體就是一顫,回頭盯著鄭柯,眼神像要吃人。
好在他這間歇性發作的神經病已經犯了將近一年了,鄭柯又一向嘴欠,被瞪的有點麻木,見狀仔細看了看:“哦,不好意思認錯人了……不是行舟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臉上也不可抑制地流露出一絲失落,為了轉移話題,沒話找話地向梁平昭詢問:“這人誰啊?干嘛來的?”
梁平昭小聲地解釋了兩句給衛洵找保鏢的事,前因后果鄭柯倒也知道一些,聽完了回頭看了沐行舟一眼,皺眉道:“就他這小身板,也是當保鏢的料?就說咱們衛少身手好一般人也比不過吧,你好歹也找個胖一點的,到時候擋槍子面積也能大些啊。”
“他之前是通過了好幾輪測試才到這里的,聽說身手倒是不錯。”梁平昭下意識地解釋了一句,又很快地回答道:“不過鄭少說的有道理,我這就讓他走……”
“哎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