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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正凡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被嫌棄了,眼睛在江尋意身上掃過,立刻“呸”了一聲:“云歇,這么多年沒見,你怎么還是這個死德性!”
他見云歇靠在江尋意身上賤兮兮沖著自己笑,十分想用“狗男男”三個大字糊他一臉,又礙于江尋意滿臉無知不好荼毒,只好這么不疼不癢地罵了一句,帶著一身單身狗的清香離開了。
云歇伸了個懶腰道:“正凡太聒噪了,吵得我耳朵疼。”
江尋意剛才念著卓正凡這么多年不容易,硬是把話忍回去了,這會見人走了才道:“正凡他們行事太過謹慎了,反倒錯失良機。要我說還不如趁早把本事顯出來,引起這焰極門門主的注意,說不準還能逮住機會,怎么著也比這樣生生把人耗死的強。”
他埋怨兩句,想起那么多人前赴后繼的犧牲,心底也十分不忍。此時劇情已經被攪和的亂七八糟,在《云起天瀾》里面根本就沒有提起這里的事情,卓正凡也從失蹤之后就再也沒有出場過,估摸著他的結局最后也只是功敗垂成。江尋意這一路查下來,已經大致明白了系統所謂的的任務一定和魔族脫不開關系,眼下已經耽擱了不少功夫,他得加快速度才行,并且如果這一次能夠順帶著讓卓正凡全身而退,想必也會是個降低系統能量的契機。
他忍不住又喃喃低語道:“得想辦法……進到內門才是啊。”
云歇聽見這個祖宗要想辦法就心驚肉跳,感覺從他嘴里聽到的無一不是幺蛾子,立刻警告道:“咱們兩個必須一個在內門一個在外門才能互相配合,因此不能一起行動。這回要去也是我去,你不要冒險。”
江尋意朗笑一聲,身子拔地而起,凌空翻身,橫躺在一棵大樹的樹干上,枕著胳膊道:“你最近真是喜歡瞎操心,誰去不是去?以為我手無縛雞之力,非得躲在你身后嗎?”
云歇一時無言,心里不踏實,又知道對方說的話沒錯,于是沒有再繼續勸說,將身子后仰,靠在了江尋意所躺的那棵大樹粗壯的樹干上。
江尋意躺的瀟灑,一塊白色的衣角從樹上垂落下來,隨著夜風不斷輕揚,那被月亮投下來的影子便在云歇的袖口晃來晃去,像是一抓,就可以握在手里。
然而他下意識地抬手,指間又是一片虛無,什么都無法掌控。
初見兩小無猜,再逢肝膽相照,這人與他本是刎頸之交兄弟之義,卻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就抽了那一縷最深最重的相思繞在心頭,越纏越緊,落地生根。擔心他,想要他,卻抵不過自己的心疼,生怕摧折了那一身傲骨,斷了這如許深情。
良人如此,扈毒心腸。距離再近,思君不得就是咫尺天涯。
手中把玩的一根柳枝在云歇修長的指間一轉,轉眼被幻成一支長笛。他悠悠持起,送到唇邊吹奏起來。
云歇素來風雅,他的笛音一向被稱為是蜀都一絕,傳說中可以引來飛鳥,羞落春花。只不過素日里他總喜歡吹些慷慨曲調,這一晚聽來卻是如訴如慕,婉轉低徊,無數音符似乎帶著銀色的月光紛紛墜地,在寂寂降臨的夜色中,分明便是斷腸。
江尋意在這樣的笛音中漸漸斂了笑意,睜開眼來微微側頭,靜默不語地凝視著遠方。
此時夜色深濃,秋風颯颯,一陣緊似一陣。遠處山腰上的屋舍中傳來輝煌燈火,這燈火掩映在婆娑而舞的樹影后面,閃閃爍爍,就像是霓虹。
江尋意看著那些光亮,神色有些怔忡。
他已經很久沒見過真正的霓虹燈了,那些過往的曾經,遙遠的就像一個從未發生過的幻夢,反而他一直認為只是一個書中世界的現今,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自己的真實。
到底是現代社會的江尋意穿越到了一本書里,還是書里面的江尋意夢見自己曾經到過那樣有著高科技的國度?
千年之前,一個死了妻子還要鼓盆而歌的瘋癲哲學家曾經懷疑過自己其實是一只蝴蝶1,而如今,在這個寂靜晚秋夜,江尋意的心里突然也感受到了這樣的迷茫。
他和著笛音吟吟輕嘆:“未得長無謂,竟須將、銀河親挽,普天一洗。磷閣才教留粉本,大笑拂衣歸矣……兩鬢飄蕭容易白,錯把韶華虛費……”2
如此一想,便又覺得索然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了各位,學校忽然斷電斷網,電腦已死,手機還有一點點電,怕支撐不下去,就早點替換了……
1‘死了妻子還要鼓盆而歌的瘋癲哲學家’指的是莊子哦~
2“未得長無謂,竟須將、銀河親挽,普天一洗。磷閣才教留粉本,大笑拂衣歸矣……兩鬢飄蕭容易白,錯把韶華虛費……”出自納蘭性德《金縷曲》
在這里,小江對兩個世界的心態也在漸漸的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