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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歇見的死人不少,逼不得已的情況下也曾干過驗尸的活計,因此雖然也是差點吐出來,好歹還能忍,以袖掩鼻磨磨蹭蹭湊過去一看,竟然發現龜殼中露出的是一個人頭!
他吃了一驚,再仔細一看,那另外的四肢也都是人的手腳,只是皮破肉翻,腐爛的不成樣子。
云歇簡直要心疼江尋意了,這樣的玩意,別說是有潔癖,就是一般人看看也覺得接受不了。
江尋意終于洗完了手,走過來看見那東西之后又被勾起了剛才的慘痛記憶,口氣十分不好地道:“這到底是個什么東西!誰那么缺德把人給塞進了龜殼里!”
云歇聽到第二句就笑了,被江尋意瞪了一眼,忍笑道:“不知道,咱們不如問一問?”
江尋意意味深長地道:“問哪個比較好呢?”他這樣問著云歇,目光卻已在人群中轉了一圈,人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卻在接觸到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時都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些許心虛之感,接著江尋意將目光定在了一個地方,半翹著嘴角,似笑非笑。
許大只覺得他似乎是在看著自己,大驚之下結結巴巴地道:“杜、杜兄弟,我我我……”
江尋意卻把手一擺,仍舊對著那個方向道:“王村長,您年高德劭,不如來解釋解釋?”
許大愕然回頭,正對上身后白發老者震驚的目光。
這老者姓王名席,正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他早年曾經是私塾里面的教書先生,向來自以為同普通村民相比是個文化人,原本沒將云歇和江尋意兩個毛頭小子放在眼里,這時候見江尋意竟然會問到自己,雖然有片刻的震驚,但很快就恢復了鎮定,微微皺眉道:“杜公子這是什么意思?恕老夫不大明白。”
江尋意道:“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是誰報的官?得啦,兩個捕快大人都在這里了,什么事情一問就知道,再裝糊涂好沒意思。”
王席不由自主地看了看兩位渾身濕的像落湯雞一樣的“大人”,開口道:“我……”
江尋意不想聽他辯解,截斷他的話,搶著道:“你是一村之長,按理說出了這樣的事原本應該十分憂慮才對,也應該想法子請人解決這事情,然而昨天晚上許大找到我和云……宗主,你并沒有露面,顯然這并不是出自你的意思,直到第二天見了我們,你話里話外都是在強調那東西有多么厲害,似乎想要將我們勸走,我們前腳執意來到這里,緊接著兩名捕快就趕來了,而且話里話外都對這件事情十分了解,若不是你讓人把他們叫來,想來普通的村民也請不動這兩名……哦,眼高于頂的官爺,那么為什么你這么不愿意讓人捉妖呢?”
他這一長串的話侃侃而談下來,竟是絲毫沒有讓人插嘴的余地,王席幾次開口卻又無話可說,險些憋死,待江尋意說完,一旁的許大已叫道:“村長,你為什么啊?”
“……”王席就納了悶了,他怒道:“一個剛剛認識不到兩天的小子,說什么你就信什么嗎?”
他這么一說,旁邊一些已經產生了懷疑之色的村民們也是一愣,仔細想想江尋意說的的確都是他自己的推測,可這個人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什么話經由他的口說出來,就無端端的讓人感到相信。
他們不信,江尋意還不說了,云歇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我們本來就是為了抓這個東西,又不是來辦案子的,也不好越俎代庖,那把它殺了,這就走罷。”
他說著揮手便把匕首向著籠子里的龜人扔了出去,眼看著去勢洶洶,明晃晃的劍刃就要觸及那東西的脖頸,王席大叫道:“慢著!不要啊!”
云歇打個響指,匕首在半空中頓住了,他的臉上依舊是溫文爾雅的笑容,耐心問道:“王村長是讓我不要殺他嗎?”
他的笑容看在王席眼中,卻好像比江尋意的冷臉還要可怕,他活了這么大的歲數,閱人無數,自然可以看出來,云歇看似可親,實際上更是個殺伐果斷心狠手辣的人物,不敢再耽擱,連忙道:“是,是,你、你不要殺他……”他猶豫片刻,還是艱難地把后面的話補充完整:“他、他不是什么妖魔,這是我……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