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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茜少年天才,天賦稟異。身懷絕世本領,在愛出風頭的年紀,陳茜不謂不驕傲。她覺得鬼泣太過殘忍,一門心思要為民除害,拯救世人于水火。從閻長老懷里偷了鬼泣,欲毀之。
凡間的東西當然不會熔化地獄之物,不僅銷毀不成,反惹怒了鬼泣,一口吞掉了熔爐玄鐵。陳茜被化身地獄火鞭的‘鬼泣’整整追了三個月。
喬逢源忽然就有些了然閻長老為什么一眼望向他胸口,這個高度,他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陳茜的高度。喬逢源一點不奇怪閻長老覺得他和陳茜像。
以前陳蕓陳格也常這般說。喬逢源和陳茜長得不像;一男一女,身量自是也不像。可兩位老師父卻總說,他日常舉動,走路吃飯,或是閑聊談笑時,總有一瞬間某個動作,某個神情和陳茜像極了。
喬逢源因此別扭過很久,堂堂男子漢被說像小姑娘,總讓他錯覺他很娘娘腔。有時候不得不感嘆人和人之間的奇妙,喬逢源和陳茜從未見過。他入門時陳蕓已四十,陳茜去世二十多年有余。也沒人教過可以他。那么多驚人相似的瞬間,喬逢源也只能感嘆緣分二字。
方居正眉頭緊鎖,皺成山川。“鬼泣如今不再是實物。閻長老和鬼泣已融為一體。你如何搭救。”
“我想進去。”蓮許道。
“瘋了。”方居正笑著搖頭:“你好大膽子,敢自比二師伯。”當年鬼泣吞了陳茜,閻長老吞了鬼泣。因果相循,環環相報。
如今喬蓮許又來攪混水。
可就是當年,鬼泣吞陳茜時還是實物。如今鬼泣已經被馴化的服服帖帖。閻長老絕不會容忍鬼泣吞一個普通人的。
蓮許狡黠道:“生魂也不吞嗎。”
石門轟隆隆低響,隱約聽到機關鎖鏈卡動的聲音,精妙無雙。洞里水聲清晰,滴滴答答,悠蕩回絕。水潭旁站著一個青年男子,負手而立氣質淡然,閻長老腳步遲緩下來。不禁回頭看了眼青淵,青淵難得低眉順眼:“閻長老,請。”單臂伸出,做邀請狀。
閻長老腳步未動。白衣男子似有感應,回頭道:“閻長老。”聲音清朗,中氣十足。回蕩山洞,遠遠傳開。他回頭,雙眉挺秀,遠山淡然。儼然百里醉生的模樣。徐長老失聲道:“百里先生!”
百里醉生噙笑,長揖道:“徐長老,別來無恙。”他疾步走過來,謝過青淵、聶仲愷二人。神色交換瞬間,目光復雜在宋一鳴身上定格一瞬。轉而挪開,連連抱歉:“長亭多有隱瞞,引諸位紛爭。實在過錯。”
百里醉生,字長亭。
醉生夢死,太過風情迷醉。沈河會自稱百里醉生,醉生自己卻只認‘長亭’。
閻長老啞口無言。青淵很高明,百里醉生在鄴都的話語權比城主還高。百里醉生對他的死解釋為被奪舍。現在他逃出來了。百里醉生道:“我盤查過鄴都所有的異常,只有丁邵年體內的東西和我最為相似。本也想堂堂正正說話,苦于脫身鬼魂不久,唯恐再次被奪舍。”
“丁邵年有自己的意識。”閻長老道。百里醉生一愣,“他,沒被奪舍?”
閻長老見他神色不似做偽,臉色微霽:“許是九甲門用了手段,將那老鬼封在眼睛里。”
百里醉生神色有些微妙,復雜之情一言難盡,“九甲門還有這樣的手段。”
眾人各自落座,直到月上西頭,大家這才告辭。百里醉生一露面,什么話也不必多說,無形中已在大家心里豎起威信。誰也不再質疑青淵和聶仲愷所為。宋一鳴更是心事重重,因為離開時,百里醉生竟然問他,邵年武功如何。宋一鳴不動聲色背過手。想起他最初定格在自己身上那一眼意味深長。茫然不已,青長老和聶長老也知道嗎。
“出來吧。”閻長老剛一進門,嗅到一股裊裊暗香。半晌沒動靜,他皺眉喝道:“喬蓮許。”寒光刀影閃過,閻長老后撤一步,弓腿一掃。矮身避過橫刀一削。圓凳骨碌碌掃翻,滾進內室一角。錚一聲脆響,大刀直插門框,入木三分。刀顫不止,厲風殘勁猶余。吹的鬢發飄揚不止。閻長老目光順著圓凳往上,一只修長的手,方計白伸出手將凳子扶好。
竟是男人。
閻長老道:“你們九甲門什么時候興偷雞摸狗這一套了。”他目光若有所指的瞥了瞥插/在門框上的刀。方計白嘿嘿笑道,摸著后腦勺像個傻小子。“不興不興。”臉上還是傻笑,眼底深邃精光比刀光還寒。他道,“我家蓮許不懂事,招惹您了。你把她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