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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晃晃悠悠駛入明昌陂,喬逢源下車去問路。蓮許本想讓喬逢源歇著,喬逢源無奈望她一眼。喬蓮許便懂了,訕訕縮回去,“什么嗎,我又不是大魔王。”喬逢源攔住一位面善的小哥,方一開口。城門的守衛便沖著茶攤喊:“喂,找方公子的人來了。”
蓮許喬逢源雙雙一驚,回頭一看。茶攤上站起來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十一二歲的模樣,綠色衣裙,十指白嫩芊芊。小姑娘捧著兩大碗熱茶過來,笑吟吟道:“大哥哥,喝碗茶吧。”轉頭對蓮許:“小姐姐,你也喝。暖暖身子。”
湊近了,喬逢源方才辨得小姑娘十指柔軟無繭,碧綠裙子行走如風,下盤穩而不重。飛花如蝶,輕盈落地。喬逢源接過碗,笑問:“小姑娘,誰讓你來的。”滴水未沾。小姑娘掩嘴哧哧一笑,眼如辰星,燦爛如花。“先生怕大哥哥過家門而不入,撿客棧住下。特意讓我來接二位。”阿蓉促狹擠眼,十分調皮。女子終歸比男子細心,蓮許盯著阿蓉半晌,聽見‘小姑娘’三字,‘啪’的打下簾子,沒好氣的道:“真好意思。”
喬逢源一頭霧水,阿蓉瞬間便懂,不臊不惱爬上馬車。湊在蓮許耳旁道:“蓮許妹妹別生氣了。姐姐占你句話便宜,改日報答你可好。”喬蓮許:“此話當真。”阿蓉失聲笑:“你這打蛇隨棍上模樣,跟金花一點也不像。”看了眼馬車外沉穩的喬逢源,感慨道:“也不知道你像誰。”喬蓮許隨口道:“像爹娘唄。”
“你爹娘?”
“瞎說的,我也不記得。”蓮許咕咚咕咚喝完熱茶,覺得渾身暖洋洋的,掀簾遞給喬逢源。“大哥,還碗咱們走吧。這‘小姑娘’認得路。”說完挑眉覷她一眼。阿蓉苦笑連連:“叫我阿蓉便好。”
方居正在大門口候著,蓮許躲在簾子后半晌,心虛的下車。方居正望著喬逢源神色得意,“蓮許都不避著我,逢源倒和我見外了。可讓我逮著了不是。”喬逢源只好賠錯,“哥哥錯了,自罰酒三杯。”方居正撫掌稱妙,“正好,我為你們準備了宴席。你可躲不掉了。”拉著喬逢源胳膊便走。從頭到尾竟是一個眼神也未給蓮許。
蓮許黯然片刻,轉眼神采奕奕跟著進門。阿蓉何其敏銳,只好替自家主人描補:“先生大約是見了喬先生太激動了。你看先生見面不先提的你嗎。”蓮許澀澀一笑,沒有解釋什么。
酒桌間,觥籌交錯。兩個男人酒興談興一起,不一會兒便情緒高漲,氣氛熱烈恍如眾人聚樂。兩人高談闊論,時而夾雜哈哈大笑,時而朗聲暢懷。蓮許隔著一面屏風食不知味。方家沒女客,自然也沒女主人招待蓮許。且和蓮許說的來的阿蓉不知被指派到哪去了。宴席間,從頭至尾也沒看見方計白的影子。蓮許心中泛起一絲委屈。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好端端分什么桌。
此時喬逢源若能陪著她。和方居正同坐一席也能忍。
蓮許是茶壺里煮餃子,有苦倒不出。男女分席是禮遇,算不得錯處。方居正也沒必要處處針對她一個小姑娘,說來說去,不過是她太敏感纖弱。聞草動如驚雷。眼淚砸在桌子上,蓮許一晃偷偷避著侍女趕緊用袖子抹去。
好不容易酒席散去,蓮許灌了一肚子酒,臉色潮紅,滿嘴酒氣。趁的眼角旁那一抹紅意也不引人注目了。喬逢源要抱她回房,顧忌著方居正。居正本就嫌蓮許嬌氣,是被慣壞的大小姐。喬逢源不愿意雪上加霜。方居正沒有一點離開的意思,他也有半分微醺,寬大青袖半揉著太陽穴。雙眼半闔,狹長似桃花。“唔,蓮許醉了。阿蓉,阿蓉呢?她力氣大,安置蓮許先在客房睡下。”
力氣大。我是有多沉!
蓮許霎時酒醒一半,氣的。
喬逢源看著蓮許脖子上的青筋,眼皮抖跳。推著方居正道:“走走走,咱哥倆再喝幾杯。”
方居正噙笑,意味深長道:“好。”眼梢都未帶蓮許一下。喬逢源卻莫名覺得,方居正什么都知道。
那是很微妙的一種感覺,只可會意不可言傳。
方計白一襲白色中衣,墨發盡數披散在身后。神色淡淡,唇泛白意。頗有白衣風流的病弱之意。他等了又等,天色泛黑了。方居正才提著瓶藥酒姍姍來遲。方計白沒有心思上藥酒,焦急的話前后在嘴里打轉,愣是不敢問。方居正道:“蓮許和逢源他們喝醉了,在前院休息,明早吃早飯就能見著了。”
“早知道就先不給腿上藥了。”方計白懊悔不已。師兄太狡猾,原本以為那天師兄原諒自己,這件事就輕飄飄的揭過了。全無防備之際,方計白突然問:“跪了那么久,沒泛腿疼。”方計白毫無防備道:“不疼,天冷了我就沒跪過了。蓮許嫌我腿受過傷,不讓我跪。”
“哦?難得蓮許還記著你腿受過傷。”方計白一聽語氣不對勁,看著方居正風云不動的臉色,吶吶道:“師兄,我...”
方居正拍手令人拿藥酒,對計白道:“褲腿挽上去,讓我看看膝蓋。”
“我沒事,我真的沒事。”
褲腿掀開,膝蓋上淤青點點,小小幾團紫色沉甸甸打在方居正心上。方居正默不作聲,雙手擦上藥酒推開淤血。推拿揉搓,方計白痛的咬牙切齒,還不如不推呢!方居正運著內力,掌心薄薄暖意,方計白卻覺得炙熱火燙。后來,方居正十分低落,說了一句讓方計白覺得很心痛的話。“計白,你是喜歡貌美的姑娘。師兄為你牽線甄公主可好?”
那神態,竟是有八分認真。方計白心悸不已,“師,師兄,我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