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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年心情很不好。折眉感覺的到,卻不知道該怎么勸他。邵年在書房翻開喬金花的畫卷,沒多久折眉就感到有熱淚漸漸從她腳底開始淹沒到小腿。她提著裙子跺腳,有些焦急道:“邵年,邵年!”
邵年仿佛聽不到一般,他的眼淚快把整個畫卷給沾濕了。彩墨暈染成一片。他提筆給父親寫信,斷斷續(xù)續(xù)寫了一下午。才將一句“喬蓮許要將娘遷墳邵家。”寫清楚。想了很久,他又重新鋪了一張紙,將‘喬蓮許’三字改成‘蓮姨’。
折眉看著都替紙憋屈,那種心不甘情不愿的氣勁簡直快要從紙里躍出來。
喬蓮許沒有在丁家住很久,次日一早匆匆忙忙便趕去涼州邵家。喬蓮許想將喬金花遷入邵家,其實是很不容易的。且不說喬金花如今已是他人婦,單邵家與喬金花斷絕關系長達二十六年,這巨大的壑溝就不是一日兩日可以彌補。至于丁家這邊,丁聚財是不敢再蓮許跟前硬氣的。而丁邵年同不同意,喬蓮許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喬蓮許走的第十日,邵家來信將邵年痛罵了一頓,罵他不仁不義不孝不忠。罵他不配在自己名字鑲一個邵字。起初,邵年接到信開心的都語無倫次了。他都已經成人,才收到來自人生中第一封外家的信。他興致勃勃的對折眉說:“喬蓮許這是壞心辦好事?”“過年的時候我?guī)闳鲋菘赐庾娓浮!薄皢探鸹ㄔ谑涝摱嚅_心啊。”
他一遍又一遍撫摸著信封,甚至不忍心下手去拆。回家沐浴焚香后,他把信鋪在書桌上,小心翼翼用裁刀拆開信。他的笑容埋葬在一行行墨字里,越來越沉默。最終,他把信和裁刀一起扔進火盆里。
火焰跳動的是邵年漠然的臉。
折眉再沒有聽到邵年提起涼州。
丁聚財的信是緊跟著邵家回來的。邵年父親的回信很簡單:隨她吧。折眉沒看懂,隨誰,蓮許還是喬金花?她有心問邵年,卻在邵年冷峻的神色下硬生生吞下疑惑。
風吹掉桌子上的信紙,一窗之隔,邵年拉滿弓對著箭靶,每中紅心。折眉睡不安穩(wěn),也不敢發(fā)脾氣。只好默不作聲的忍著。邵年內心怒氣翻騰成滾滾焰火,折眉住在邵年眼睛里,腳底板都是燙的。倘若有人此刻站在邵年面前,她敢保證,邵年的眼睛一定是血紅的。
涼州,邵家。
方計白陪著喬蓮許坐冷板凳。準確的說,喬蓮許給跪著。邵家族長說不許她跪在大門口丟人,蓮許就跪在邵家正院。喬蓮許這次來不是和人講理的,她也沒想著翻舊賬。以前的對對錯錯,二十六年了,早該成過往云煙。
如今她只想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讓邵家同意喬金花的尸骨能回邵家。她期盼著有人能動惻隱之心。方計白并不贊成喬蓮許的做法,他覺得蓮許不應該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邵家的良心發(fā)現(xiàn)上。可他拗不過蓮許。
方計白忽然對喬金花和邵家涌出巨大的好奇。他有些克制不住的想去探索事情的來龍去脈。可喬金花是他大師姐,未免太不尊敬。固然不同師,終歸是同門。
蓮許和方計白一直同邵家從金秋僵持到隆冬,眼看新春將至,事情依舊毫無進展。直至陳蕓陳格兩位老先生來了涼州。事情才有了轉機。陳蕓今年七十有八,臉上溝壑縱橫,她常年行走江湖,并不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年輕。喬逢源扶著陳蕓走進邵家大門。
蓮許驚愕的回頭,花容失色:“師父!”
方計白上前一步行禮:“大師伯……”抬頭見陳格緊跟其后,忙向前一步。撩袍跪下:“師父,您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