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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秋風打著呼嘯，從廣袤的遠方伏地而起，疾馳而來，裹挾著浩瀚汪洋的濕氣，正肆無忌憚地掠過草原，吹過蔥蔥郁郁的森林，伏地不起的勁草，以及高高的城墻。

這瑟瑟秋風將他的目光吹得紛亂起來，夜濃似墨，那雙深海藍眸也幽深起來，夜沉如鐵，他的面容也沉靜如千年的寒鐵。

那沉寂而無動于衷的眸子僅閃過片刻的清明，繼而是布滿霧靄般的灰蒙，呆滯而單純。

陰風在城內亂竄，街上無人，寂靜火燒火燎地飛奔而來，席卷著，狂嘯著。

幾天前的北陵城一片繁華，如今卻是街市荒蕪，一片灰白，到處散發著灰敗蒼涼氣息。

“白白，這里怎么回事啊，怎么一個人都沒有？”可把她冷死餓死了。

女人背后斜背著一把桃木劍，穿著隨意卻大膽，鳳眸微挑，閃著狡黠靈動的光芒。而她身旁的男人一身白衣，無其他裝飾，三千青絲由那白玉簪束起，遠山眉下是一雙清寂如月的深海藍眸，眸中平靜無波，若細看則透著幾分茫然無措，這絲茫然迷蒙卻不影響那般謫仙之姿，光風霽月，五官冠絕，身姿頎長，舉手投足間透著矜貴，讓人不敢直視。

“白白，你餓了沒有？要不我們先在這里找家飯館吧······”肚子傳來咕咕咕的聲音讓她頗為尷尬，臉上一陣臊熱，她嬉笑起來，試圖遮掩，“聽說這北陵城是什么王的封地，繁華至極，三里桃花香滿樓，十里桃粉亂人心，什么柑橘齒頰生香也不知真假······”這些當然都是她道聽途說的，現在倒是有了化解尷尬的談資。

雖然他此時并不知尷尬為何，可她沒有撞壞腦子啊。

說到撞壞腦子······

意非諾眼神微縮，試圖在那張俊美如神般的面容上找到一絲破綻，卻始終沒有任何結果。

是啊，如果他沒有撞壞腦子，沒有變傻，恐怕還是會義無反顧地回到九重妖塔自投羅網吧，明明知道有去無回，可······

他知道她明知道他遇到危險不可能不管不顧，是認準了她會妥協吧。

他心系蒼生，他視眾生平等，卻唯獨對那人不一樣，一而再再而三地妥協，原諒，包容，卻對她吝嗇到極致······

意非諾瞳孔突然一深，漆黑之色染上血色，通紅得駭人，她垂下眼皮，將里面的驚濤駭浪隔絕了。

“吶，白白，我終于找到一家飯館了！今天終于能吃飽飯了！”她指著不遠處大門敞開的飯館，臉上洋溢著笑容。

她的一切辛酸、怨憤都拋在塵埃中，那是披著虱子般地外衣，里面盡是光鮮，徒留那明媚無暇、單純清澈的一面給他。因他曾夸過她純潔如玉，無憂無慮。

白衣男人那雙深海藍眸微微一動，如同一顆石子投注在汪洋里，若不細看并未發現那雙驚瀾。

意非諾拉著他的衣袖，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白白~”他是魂靈化實體，可以不吃東西，沐風櫛雨都沒啥影響，可她是活生生的人啊，好幾日不吃烤雞嘴巴里都快淡出鳥來了。

因著他不用吃東西，也受不得那煙火嘈雜之氣，意非諾極力隱忍著，那些腌臜骯臟之事（比如獵些小動物吃）也少做很多。

一路上碰到不少呆萌蠢的兔子自投羅網卻放了生，又比如街上賣的烤乳豬烤鴨某人是能離得多遠就離得多遠——她也被迫硬生生移開視線不得湊近——身上會有那股味道，他嫌棄。

依著意非諾以前的火爆脾氣定要破口大罵了，咋那么嬌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才是快意人生啊，可是誰讓她偏生喜歡這個不食人煙煙火氣的人！還潔癖到了極致！簡直是潔癖狂魔！偏喜白衣，白衣還受不得一絲灰塵，和她這個糙漢子比嬌貴得了不得啊，嗯，所有的靈力都用來清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