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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火和一屋子機關(guān),解決掉了絕大部分賊人。因著顧家火光沖天,外頭巡街的衙役們立刻趕了過來,左鄰右舍也被驚動,都往這邊跑。
幸存的六七個賊人見勢不妙,轉(zhuǎn)身就跑,走前還威脅薛華善,“老子還會回來的!”
賊人跑了之后,顧季昌立刻暈了過去。
薛華善身上也挨了一刀,但他顧不得疼,見到鄰居們來了,立刻喊道,“救火,請大夫!”
薛華善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將顧季昌的腿緊緊綁起來。
衙役們幫著救火,鄰居們幫著請大夫。邱氏從屋里床底下爬了出來,見到顧季昌和丈夫受了傷,顧不得悲痛,帶著驚魂未定的婆子幫忙把顧季昌抬回了正房。
很快,大夫來了,一看顧季昌的腿,嘆了口氣,“薛大爺,顧大人這條腿,怕是要廢了。”
薛華善心里一驚,“大夫,救不得了么?”
大夫搖頭,“薛大爺,顧大人這條腿原來就有舊傷,時常疼痛。這回被人穿了個透,一來流血過多,二來里頭的骨頭也碎了,就算養(yǎng)好了,往后走路怕是也不方便。”
薛華善抿緊嘴唇,“大夫,請盡力救治。”
大夫把顧季昌的腿收拾好了之后,又給薛華善包扎。
考慮到賊人可能還留在青城縣,顧季昌把幾個衙役留了下來,并讓衙役請來了快班班頭,告訴班頭這幫賊人假扮錦衣衛(wèi),意圖不軌。
班頭何曾見過這陣仗,一個屋子里燒死了七八個,一個屋子里七八個人被扎的腸子都要流出來了,有些人可能挨了針之后還沒死,到地上爬了一截,最后失血過多死了。
顧季昌悠悠醒來,對班頭道,“如今陛下在胡人手里,賊人趁機作亂,想捉了我家外孫和外孫女去問我女兒要錢,我不得已,才和他們動起手來。”
班頭如實上報給縣太爺,新任縣太爺剛來沒多久就遇到這種事情,怕里頭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自己又得罪不起顧家,只能照著顧季昌的話往上報,并讓衙役們晚上多巡幾遍街。
顧季昌和薛華善都受了傷,怕賊人來報復(fù),顧季昌一直沒有去叫阮氏回來,甚至連吃的都不敢送,怕賊人盯上。
阮氏了解顧季昌,沒有人來叫,她就一直帶著孩子們在山上苦守。那些食物吃了兩天之后就沒了,末郎雖然年紀(jì)小,身手不錯,帶著顧巖嶺在山上打了一些野味,因著是夏季,山上還有野果子,也能勉強果腹。
可憐歡姐兒和嘉言兩個千金大小姐,好幾天沒洗澡,頭發(fā)亂糟糟的,被蚊子咬了一身的包。姐妹兩個咬著牙沒哭,給什么吃什么,每天還乖巧地幫阮氏收拾窩棚。
夏天的青城山還有狼,小姐妹兩個晚上緊緊摟在一起。末郎和顧巖嶺輪著值夜,顧巖嶺十幾歲了倒能扛得住,小末郎才多大點,若不是自小打熬筋骨,換做普通孩子,怕是早就倒下了。
他們在山上采野果時遇到過毒蛇,末郎手下菜刀飛的準(zhǔn),一刀把毒蛇的頭砍掉。打獵時遇到過孤狼,甥舅兩個差點把命丟掉,最后還是末郎仗著身姿靈巧手法快,拿著菜刀劈開了狼的肚子。為了不讓阮氏擔(dān)心,甥舅兩個回去后一個字都沒說。
這樣熬了六七天,顧綿綿和鬼手李終于到了青城縣。二人一路上幾乎是不眠不休,實在累狠了就趴在馬背上睡一會兒,另外一個人牽著馬繼續(xù)往前跑。有時候馬累的實在跑不動了,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二人靠著內(nèi)力自己往前飛,到了下一個城鎮(zhèn)再買馬。顧綿綿一心救子,一路上吃喝都是隨意,鬼手李也擔(dān)心兩個孩子,帶著顧綿綿抄最近的路走,逢山就過,遇水就蹚。這樣一路拼命趕,才用最短的時間到了青城縣。
一入縣城,顧綿綿幾乎是跑著往家里去,一路上有人認(rèn)出了她,對著她大喊,“綿綿,你爹受傷啦,你快回去吧。”
顧綿綿心里發(fā)緊,來不及和眾人打招呼,直奔家里。
剛推開門,顧綿綿就看到了千滄百孔的院子,她強忍住了淚水,大喊道,“爹,爹,我回來了!”
顧季昌以為自己在做夢,“華善,我怎么聽見了你妹妹的聲音。”
薛華善一拍大腿,“義父,妹妹,是妹妹,妹妹回來了!”
薛華善沖了出來,顧綿綿喊了一聲大哥。
薛華善大喜,“妹妹,□□,你們來了。”
顧綿綿和薛華善打過招呼,沖了進正房,等一見到顧季昌那條腿,顧綿綿忍了這么多天的情緒終于忍不住了,她抱著顧季昌嚎啕大哭起來。
顧季昌見到女兒心里十分高興,連聲安慰她,“綿綿,莫哭,你回來了就好,快去山上接你二娘和幾個孩子,我把他們藏在山上了。”
鬼手李看了看顧季昌的腿,“壽安媳婦,莫要難過,你爹沒有性命之憂。”
顧綿綿擦了擦眼淚,“爹,這是官人的師叔,鬼手□□。”
顧季昌因著失血過多,臉上有些發(fā)白,聞言立刻拱手道,“大師到來,寒舍蓬蓽生輝,不能起身,請大師見諒。”
鬼手李摸了摸胡子,“顧大人不必多禮,壽安媳婦,你去把孩子們接回來,你爹這里有我看著。”
顧綿綿點頭,“有勞師叔。”
顧綿綿沿著記憶往山上而去,她使出全身的功力,幾乎是腳不沾地地飛到了山頂。
山頂上沒有人,顧綿綿沿著山頂往下搜索,一邊走一邊喊孩子們的名字。
末郎耳朵最尖,他正在采野果子呢,忽然聽見一聲熟悉的忽然。等確定聲音的來源之后,末郎把手里的果子一扔,哭著跑了過去,“娘,娘,我在這里。”
顧巖嶺沒聽到,以為末郎想娘了,趕緊追了過去。
顧綿綿聽到兒子的聲音,疾馳而來,一把將末郎摟進懷里,“我的乖乖,你受苦了。”
末郎堅強了這么多日,但他畢竟還是個小孩子,聞言立刻大哭起來。
顧巖嶺喊了一聲姐姐,顧綿綿一邊哄兒子一邊摸了摸顧巖嶺的頭,“二娘在那里?”
顧巖嶺帶著姐姐回到了窩棚,阮氏見到顧綿綿,激動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顧綿綿一手抱著歡姐兒一手抱著嘉言,兩個小丫頭嗚嗚哭了起來。
顧綿綿一邊哄一邊對阮氏道,“二娘,您辛苦了,咱們回去吧。”
阮氏立刻點頭,“你爹沒讓人來接,我一直不敢回去,幾個孩子這幾天受苦了,沒吃的就罷了,連水都沒得喝,只能每天早上在樹葉上舔露水,吃點野果子。”
顧綿綿心疼不已,帶著眾人回到了顧家小院。
等回到家之后,邱氏先抱著女兒哭了一場,然后帶著婆子給孩子們燒水洗漱。
鬼手李從屋里走了出來,阮氏嚇了一跳,聽顧綿綿介紹后,趕緊行了個大禮。鬼手李讓顧綿綿拉起阮氏,然后對顧綿綿道,“壽安媳婦,你看著家里,我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找找賊人的藏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