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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郎啥都不懂呢,就知道傻乎乎地笑。笑著笑著,忽然,一滴口水順著嘴角滴了下來。
顧綿綿快速用帕子接住,擦干凈他的嘴角,然后哄著他張開小嘴,仔細一看,嚯,兩個白白的下門牙開始冒頭了。
顧綿綿笑了起來,又親了末郎一口,“我的小乖乖,開始長牙了啊,長牙會有些疼,你是好乖乖,可不能咬娘?!?
末郎繼續咧著嘴笑,全然不知自己開始了冒牙大業。
衛家的日子歡歡喜喜,宮里面今日也很是祥和。
平王的病終于好了,被截掉一根手指后,他的右手保住了,太醫下了猛藥,漸漸止住了他身體里的毒,調養了這么久,總算徹底好了。
一大早,云氏把兒子打扮的十分精神,向宮里遞了牌子,得到帝后的允許。
一進宮,云氏還沒來得及帶兒子去給劉皇后請安,平王就被魏景帝接走。魏景帝剛剛下朝,聽說大孫子來了,立刻讓人叫了過去,先是親切地問了他的身體,又安撫了他一番。等看到孫子的右手少了一根食指,魏景帝心里所有的憐愛都冒了出來,又當場給了許多賞賜,還把他留在自己身邊帶著。魏景帝和大臣們商議國事的時候,平王就坐在一邊吃點心,有不懂的就問,魏景帝都會和顏悅色地向他解釋,看的二皇子心里直冒酸水。
那邊,云氏本以為迎接自己的是劉皇后的冷漠和刁難,沒想到劉皇后雖然沒有多少熱情,但也沒有怒氣,平淡的表情仿佛云氏是一個來請安的宮妃。
云氏心里有些墜墜的,“母后,繼哥兒被父皇叫去了?!?
劉皇后嗯了一聲,“本宮知道了,請安也請過了,你自己回去吧。等繼哥兒從陛下那里回來,本宮帶他一起吃晌午飯?!?
云氏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婆母會跟兒子說什么,但她也沒辦法,只能低聲道好,一個人離開了昭陽宮。侄女定下正妃名分,云氏知道婆母很不高興,等兒子長大娶親,說不定婆母還會塞人過來。云氏一邊擔心一邊走,不妨遇見了寇貴妃。
云氏給寇貴妃行禮,“見過母妃?!?
寇貴妃抬抬手,“平王太妃這就要走了?要是閑著沒事,去本宮的咸福宮坐坐呀?;屎竽锬锩Φ煤?,本宮有工夫?!?
云氏扯了扯嘴角,“多謝母妃,府里一大堆事情,兒臣先走了。”
寇貴妃笑的情況,“太妃也莫要多慮,你還年輕呢,好日子還在后頭。這天底下打兒媳婦的婆母能有幾個呢,娘家侄女做了兒媳婦,你往后也能多個貼心人?!?
云氏想到那天被劉皇后一耳刮子打到地上,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再次行個禮就快步走了。
寇貴妃在后頭哼一聲,“婆媳兩個整日烏眼雞一樣,平王能成事才怪?!?
魏景帝不想管女人之間的事情,他抬舉了云家,兒媳婦肯定不會再鬧事,孫子是個懂事的,往后自己多疼他一些,未必不如做個皇太孫。
兒媳婦和孫子都消停了,魏景帝又在想兒子的事情。這次,魏景帝一氣兒挑了三個兒媳婦。大皇子死了,二皇子三皇子已經娶妻,四皇子很小就沒了,五六七三個都打著光棍呢。魏景帝從書香門第挑了三個兒媳婦,其中七皇子的正妃是御史臺五品御史中丞林大人家的嫡次女。
五品官家的嫡次女做正妃,官階雖然不配,好在林大人名聲很好,當年也是一甲榜眼出身。七皇子對此很滿意,他無權無勢,母妃娘家只是普通家庭,早就搬離京城,能有個五品讀書人家做岳家,七皇子覺得很合適。
衛景明晚上回家就跟顧綿綿分享了這個消息。
顧綿綿一聽人家,點頭道,“林家倒是不錯,當年我出宮時,林娘娘還幫我遮掩來著?!?
說完,她又歡喜道,“別管這些了,大嫂有了身子,我準備給我爹寫信?!?
衛景明也笑,“爹知道了肯定高興?!?
顧綿綿幫他換下官服,“那可不,薛伯父當年死的多慘,活生生被狼把腿上的肉都撕掉了,爹好多年都不能想,一想就恨不得自己替薛伯父而去。在我爹心里,大哥跟我們姐弟一模一樣。看吧,等以后爹分家,巖嶺有的,大哥肯定也有。”
衛景明也十分敬佩薛班頭,“滿朝文武,有幾人能為同僚以身飼狼。那些整天嘴上喊著忠君愛國的百官們,坑蒙拐騙,你算計我我算計你,反倒是一個小小的縣衙班頭如此高義,怪道人常說仗義每多屠狗輩。”
顧綿綿從旁邊的塌上抱起末郎,“如今大哥總算苦盡甘來,當年薛伯父去世,薛伯母改嫁,大哥驟然失去父母,一個人跟小可憐一樣,剛到我家時,頭上都是虱子,我爹燒了兩鍋水才把他洗干凈?!?
衛景明嘆口氣,“這年月,一個女人帶著孩子也難過。不過這薛太太也有些狠心,你要走也要提前把孩子安頓好?!?
顧綿綿小聲道,“我們從來不提這事,就怕大哥傷心。”
衛景明摸了摸兒子的小臉,“華善當差還可以,再熬兩年,說不定也能升一升?!?
夫妻兩個拉拉雜雜說著些家常話,顧綿綿晚上讓人做了道三鮮湯,下的面條,夫妻兩個就在塌上擺了個小桌吃飯,末郎在一邊咿咿呀呀,邊說話邊流口水,也不知是長牙還是看到父母吃飯嘴饞。
顧綿綿只能繼續給他吃蛋黃,又告訴衛景明,“末郎長牙了,往后這口水一天不閑地往下淌?!?
衛景明立刻放下碗看了看,果然,兩顆白生生的小牙,“這牙齒怎么這么?。窟@冒出來的一點跟刀片一樣,我的天,這是硬生生把肉割開冒出來?。 ?
顧綿綿用帕子擦了擦末郎的口水,“剛出來的都是這樣薄,慢慢嚼東西磨一磨就變厚了。這只是冒門牙,等冒大牙時,一個牙的四個小尖尖一起扎出來,牙邊上經常掛著一小塊肉肉。大人都說小娃兒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很享福,其實小娃兒也不容易呢,學坐學爬學走路學說話,冒牙疼換牙疼磕磕絆絆摔跤跌倒,哪一樣都不容易?!?
衛景明把胖兒子抱過來親一口,“我的乖乖,你是男子漢,別怕,要是疼狠了,你就跟爹哭一哭?!?
等吃過了飯,衛景明去偏院找鬼手李。
鬼手李正想找他呢,“你說的那個瞞天過海陣法,我琢磨出了一點門道?!?
衛景明立刻問道,“師傅,可能用?”
鬼手李道,“我也不知道,得試一試?!?
衛景明趕緊道,“我每日忙碌,有勞師傅在家里替我操心?!?
鬼手李摸了摸胡須,“你真要擺這個陣?”
衛景明點頭,“雖然現在綿綿沒什么大礙,但誰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時候來臨,我扛得住?!?
鬼手李點點頭,“明日晚上開始,你跟著我擺正。陣擺好了之后,把你媳婦的頭發給我幾根,我敗一敗她的氣運,若是你立刻倒霉了,說明這陣法管用?!?
旁邊的郭鬼影來了興趣,“師弟,你要怎么敗氣運?”
鬼手李摸了摸胡須,“師兄到時候就知道了?!?
說完,他拿出一大堆紙,帶著二人開始研究陣法。直等到子夜時分,衛景明才回正院,此時,顧綿綿已經抱著末郎睡著了。
衛景明稍微洗漱之后就鉆進了被窩。
第二天晚上開始,鬼手李帶著衛景明開始擺陣,此次的陣還是以衛家為中心,怕家里下人不小心碰到了陣,鬼手李把正院里的各個屋子的房頂利用上,在屋檐、屋脊等地方擺了一些東西,一些瓦片的擺法也略有變化。
顧綿綿悄悄把衛景明拉到一邊問,“師傅這是做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