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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蘭應聲而去,顧綿綿請鬼手李和吳遠進屋,“我家老爺去衙門了,稍后就回來,請小吳大夫稍坐。”
吳遠清楚地感覺到,顧綿綿不再是青城縣那個衙役的女兒,而是一位四品官太太,養移體居移氣,她整個人變化都很大。再看這宅子和她在家里的氣派,應該是過的很不錯。
進屋坐下后,吳遠道,“衛太太,聽衛大人說您身體有些不適,可否讓在下給您看看。”
顧綿綿笑著伸出了手腕,“小吳大夫也太客氣了,叫什么衛大人,叫他壽安就行。我也沒有不適,就是睡得久吃得少,人少了些精神,等孩子出生就好了。”
吳遠看著那一截皓腕,毫不猶豫伸出兩根手指,精準地按在顧綿綿的腕脈上。
吳遠的眉頭越皺越緊,他一會兒覺得胎兒很穩健,一會兒又覺得這孩子似乎氣若游絲。他感覺到顧綿綿的身子骨里有一股綿綿不絕的生氣,又感覺到似乎有另外一股力量在扼殺這股生氣。
吳遠心里越來越驚詫,他從醫也有七八年經歷了,遇到的孕婦沒有一百也有八十,第一次遇到這樣奇怪的脈象,這是什么情況,難道說中毒了?以綿綿的身份,不至于有人下毒害她。
過了半晌,吳遠收回了手,他低聲問顧綿綿,“太太可有感覺到什么不舒服的?”
顧綿綿搖頭,“就是不大想吃飯。”
吳遠沉吟片刻,對鬼手李道,“前輩,晚輩覺得衛太太的脈象比較奇特,一時也說不上哪里不好。”
鬼手李點頭,“老夫多少懂一些醫理,頭先覺得還好,后來就越來越奇怪。無妨,你剛來,先歇兩天。”
正說著呢,衛景明回來了,他的腳步非常輕。近來顧綿綿總是在睡覺,他怕驚擾到她。
一進門,他立刻笑了出來,“小吳大夫來了,稀客稀客。”
吳遠起身行禮,“衛大人好。”
衛景明一拍他的肩膀,“叫什么衛大人,見外了,叫衛大哥就行。”
說完,他坐在旁邊,先給鬼手李請安,再問顧綿綿,“娘子,今日感覺怎么樣?”
顧綿綿點頭,“我還好,是你讓小吳大夫進京的?”
衛景明點頭,“太醫院要大考,小吳大夫醫術那么好,我請他來一試。”
顧綿綿也高興起來,“官人想的真周到。”
吳遠等他們兩口子說完了,這才道,“我臨行前,顧家叔父讓我給衛大哥帶幾句話,讓你們好生過日子,莫要惦記家里。顧家嬸子還讓我給衛太太帶了些東西。”
說完,他把阮氏給的那個小包袱遞給顧綿綿。
顧綿綿打開一看,見到兩件小衣裳,她輕輕摸了摸,很快又包好,看向吳遠,“小吳大夫,我爹和二娘,還有巖嶺,他們都好嗎?”
吳遠微笑著點頭,“衛太太放心,顧家叔父和嬸子都很好。叔父做了縣尉,家里還雇了個婆子。我聽說令弟讀書很是不錯,連阮家在叔父的彈壓下,也很規矩。”
顧綿綿點頭,“多謝小吳大夫。”
吳遠回道,“衛太太客氣了,我來京城無依無靠,還是要叨擾你們。”
說著說著,顧綿綿忽然打了個哈欠,衛景明讓翠蘭扶著她進屋。顧綿綿讓他好生招待吳遠,自己進屋睡覺去了。
吳遠看著顧綿綿的背影,問衛景明,“衛大哥,衛太太可有接觸到什么異域人?”
衛景明肯定地搖頭,“滿京城也沒幾個外族人,我們接觸不到。”
吳遠說出了自己的疑慮,“才剛我查看太太的脈象,總是起伏不定,一時好一時不好,感覺像是中了蠱似的。”
衛景明心里一驚,半晌后道,“小吳大夫,中蠱應該不至于。”
吳遠搖頭,“我暫時也看不懂。”
衛景明道,“無妨,你就住在我家里,明日我讓人帶你去太醫院報名,然后好生備考。”
就這樣,吳遠在衛家住了下來,一邊用心備考,一邊幫顧綿綿調理身子。他心細,比家里丫頭婆子想的還多,顧綿綿總算能多吃些東西,衛景明十分高興。
吳遠住下沒幾天,清明節就到了。
當天早上,鬼手李帶上衛景明,叔侄兩個一起去郊外給玄清子上墳。
二人并未坐車,而是步行而去。叔侄兩個腳步快,半個時辰的工夫就到了玄清子的墳前。
玄清子作為大魏朝唯一的國師,其葬禮等同照國公品級,墳墓的規格也十分大。他的墳墓是他自己設計的,外頭有許多玄機,衛景明一直都沒有完全摸透。上輩子鬼手李告訴他,玄清子把很多東西帶走了,并未傳給他們,老人家不希望弟子們學到他所有的東西,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師徒二人走到墳墓正前方,赫然發現墓碑前面居然有一些貢品,旁邊還有一些未燒完的錢紙,似乎剛剛有人來祭奠過。
鬼手李神色倏地變了,他立刻騰空而起,繞著墳墓大喊,“師兄,師兄,可是你回來了?”
喊了幾聲,沒有回應,鬼手李氣的大罵,“你個縮頭烏龜,回來了也不敢見我,是不是干了什么違背師門的事情。師傅的墳塋你不管,你自己的徒弟也丟給我,我又不是你爹!”
衛景明心道糟糕,師伯回來了,我要露餡了。
果然,鬼手李的聲音剛落下,旁邊就傳來一個懶懶的聲音,“老子什么時候收過徒弟了,我要看看,是哪個兔崽子冒充我的徒弟!”
說完,一個人影飄到墓碑正前方。郭鬼影名不虛傳,走路無聲,人過如同鬼影,不留痕跡。
他一身白袍,頭發用一根簪子挽了個道士發髻,手里還拿著個酒葫蘆,本來有些仙風道骨的氣質,卻被這酒葫蘆破壞了。
他看向衛景明,“是你小子冒充我的徒弟?”
衛景明不說話,鬼手李罵郭鬼影,“你是不是年老癡呆,連自己的徒弟都不認識了?”
郭鬼影哼了一聲,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如同鬼影一般撲向了衛景明。他快,衛景明比他還快。二人同出一門,郭鬼影年紀大,學的時間久,但衛景明天賦更高,兩世為人,且當初在宮廷那個地方,警惕性強,輕功這方面,還真不輸給郭鬼影。
郭鬼影心里大吃一驚,這小子如何會我玄清門的獨門步法,難道是師弟的弟子?但師弟為何說是我的徒弟?他心下疑惑,腳下更快,出手更狠。
衛景明知道,今日自己必須拿出全部的本事,不然定會被當成偷師的小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