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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抓住我的衣擺,似乎想撕開這礙事的遮羞布,卻因為某些原因并為付諸行動——他仍存有理智。
“我可以和你……”
“噓,不要說出來,不要動搖我的理智,”他打斷了我的話,“現在就已經足夠了,在真正接受我之前,你不用再為我做更多。”
我放棄了勸誡。
他的喘息似乎有種獨特的力量,讓我的身體也開始躁動起來。欲望是相通的,只是比起藥物的來勢洶洶,控制這種來自本能的蠢蠢欲動要容易得多。
他突然加快了手中的速度,而我的手已經泛酸。透過制服襯衣的衣領,我能看到細密的汗珠劃過鮮紅的皮膚,順著肌理流入不可見之地。
玻璃玫瑰的花園中,虛假的神明竟是我能觸碰到的唯一的真實。
他才是那朵最為艷麗熱烈的玫瑰,帶著灼熱的溫度,要將我一同燃燒。
我也陷入了不可控的情迷意亂,舔去他胸肌上的汗珠。
他的身體瞬間繃得更緊了,直到射精結束,才漸漸放松下來。
短暫的沉默中,我們在玻璃玫瑰的簇擁下交頸相擁。
我們都沒有試圖對自己的行為做出解釋。
他扶著我起身,撕掉襯衣下擺為我包扎手上的傷口,神情專注,哪怕一身狼狽,也還維持著他慣常的翩翩風度——優雅,但虛假。
也許方才那個耽于欲海的才是真正的他。
對于虛假之神來說,真實又是否存在?
我承認我對他產生了一點興趣。
“我去問問他能否借我一套衣服。”他抬頭望向我,“你在這里等我?”
我點了點頭。那藥物對他產生的影響微乎其微,方才發生的事只是因為他將我受到的影響轉移到了自己身上,也正因如此,他僅發泄一次就能恢復正常。
但很快我就聽到了他叫我的聲音。
我走過去,看見玻璃房內那個本該繼續書寫愛意的瘋子仰躺在椅子上,胸前插著匕首,鮮血浸透了周圍的紙頁。
天色變換,夕陽占據了整個天空。
“對不起。”虛假之神說。
我知道他為什么道歉。“朝聞道,夕可死也”,迷宮的出口是終點——求索之終點,生命之終點。
在他聽聞“愛”這個詞的時候,他就已經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你還要進去找衣服嗎?”我問。既然不能再從他口中問出什么,我們也就沒必要再留在這里了。早些啟程,才能早些離開這里。
何況,火蔓延出了玻璃房。
“‘我從你開始,我在你結束。’”虛假之神低聲呢喃著,“他要打破那一千零一面鏡子,到他愛的人身邊去。”
他抬頭望向我,眼神是比夕陽還溫柔的深情:“安瑞拉,我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風卷起火舌,玫瑰在黃昏時分燃燒,尚未被賦予意義便化為灰燼。由神明燃起的高溫帶著生命的溫度走向冰冷的虛無,而我知道,通往真實的道路必先踏過虛無與謊言——
理智與瘋狂又有何區別?
我將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火焰的溫度是裙擺,夕陽的光輝是禮服,玻璃玫瑰的尸骸釀作香檳,坍塌的聲音奏響最為悲壯的交響曲。
我們在毀滅的舞臺上起舞。
“為什么會愛上我,我記得我們之前并無交集。”我問道。
“很久之前,在通天塔圖書館里,你聽見他們談論我令人厭惡的本質,你說,‘如果他從內到外都如你們所說的那般虛假,那么和他擁有同樣形態的你們估計也找不出什么值得說道的真實。何況僅靠表面或者道聽途說就妄議他者本質的你們,在我看來還不如聽虛假之神說花言巧語來得有意義,至少他的話能讓我感到愉悅。你們談論的虛假,并非真正的他。’那時我就覺得,你很可愛。”
他又用了這個詞,看起來他的確是對此有一個錯誤的定義。
我并不記得這件事,但從他的復述聽來確實是我的口吻。盡管我認為因為隨意的一句辯論就愛上誰顯得過于草率,不過我并不否認這也是愛產生的原因之一。
“我可以試著接受你的愛——作為對悖論的記錄。”
“不,”最后的旋轉結束,他攬住我的腰作為舞蹈的終末,“我希望你接受的是我,而不是我的愛。”
灼燒的烈焰中,玫瑰花園的灰燼走入了那個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