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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剛走到榻邊就聽見看守的御醫(yī)喊道:“快去叫苑正大人他們一起過來,淑儀怕是不好了!”
秦承釋的笑容一下子將僵在臉上,停下腳步站在原地呆望著忙亂成一團的宮人,瞬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不可能!自己方才明明聽見是書榆在說話,怎么會一下子就不行了呢,定是這御醫(yī)糊涂弄錯了!
秦承釋不停地安慰自己,等緩過神來立即就沖到了榻邊,但是眼前所見卻又讓他心如刀割。
只見穆書榆緊閉著雙眼,眼珠在眼皮下面兒急速轉(zhuǎn)動著,嘴里說的都是些讓人聽不懂的奇文怪字,那樣子可不就是不行了!
這時在偏殿里住著的御醫(yī)也都蜂擁而至,施針的、把脈的、想辦法往穆書榆嘴里喂藥丸兒的,所有人都在各施其職,雖然是一臉的焦急不安,但陣腳還是沒亂。
于忠抹著眼淚想勸秦承釋先去外面坐坐,一抬眼才發(fā)現(xiàn)這位自己伺候多年的皇上雙眼通紅滿是血絲,兩只手攥得死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床上的穆書榆,不禁心里一酸,說話已是帶了哭腔兒:“皇上看開些,穆淑儀想必也是知道皇上的心意,這里人多皇上還是去外間兒等吧,別再誤了御醫(yī)救治。”
秦承釋一聲不吭地人任于忠和小亮子等人將自己扶了出去,接著又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不到一刻鐘,御醫(yī)苑的苑正出來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皇、皇上,臣等竭力救治淑儀,只是成效不顯,淑儀現(xiàn)時的癥狀實屬罕見,臣等只能反復(fù)換藥方,不過再如此下去淑儀應(yīng)是挺不過今晚,還請皇上恕罪。”說完又連連磕頭請罪,畢竟誰也不想死啊。
秦承釋聞言閉上了眼睛,只覺心里一陣酸熱,淚終究是落了下來:“朕現(xiàn)在猶如被人挖心掏肺一般,朕都不知要如何放過自己,又如何能恕了你們的罪?穆淑儀歸天之時,你們便去院中將酒喝了吧,到時朕許你們家眷將你們各自尸身認領(lǐng)回去安葬,不按獲罪之人論處。”
那苑正頹然坐在地上,謝恩之后又費力地起身回了正殿,不久里面隨即傳來哭聲,應(yīng)是其他御醫(yī)得知了這個消息。
“于忠,你說朕是不是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讓御醫(yī)們都出來,?這樣書榆也能少遭些罪,朕想還是讓她去得安寧些為好。”
于忠見秦承釋面色淡然地說著這些話,哭得更是傷心了:“皇上還是要保重龍體,不然淑儀就是去了也不能安心。”
秦承釋搖頭:“她不會原諒朕的,也不會惦念著朕,不然為何連句話都不肯和朕說就撒手要走。于忠,朕沒辦法相信從今往后便再也見不到她了,朕的心愿她還不知道呢,朕與她說得最后幾句話全都是在埋怨她、責(zé)怪她,朕對不起她!”
于忠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秦承釋,只是哭道:“皇上若是傷心就哭出來吧,千萬別忍著再傷了身子。”
站在一邊的小亮子同樣也是哭個不停,但不過聽了秦承釋的自責(zé)之言卻突然想起一件事來,于是立即跪了下去:“皇上,其實還有一個法子可以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字少因為是手機碼的,光光困得睜不開眼了,積分會一起送出去。
☆、第68章
小亮子話音剛落,于忠就迫不及待地說道:“有什么法子你快說!”
秦承釋也滿懷希望地看著小亮子。
小亮子顯得很緊張:“奴才記得紀夫人去的時候,穆淑儀站在床榻邊兒上說過如果能讓紀夫人還魂,那寧可自己不要性命,奴才想是不是紀夫人聽見了穆淑儀所說之言,所以斗膽猜測這些日子穆淑儀種種異樣是不是紀夫人所為,只等淑儀斷了氣她便要復(fù)魂了呢?”
照平常小亮子這種言論只能被說成是妖言惑眾拖出去打死,但如今穆書榆危在旦夕,他也只能想到什么說什么了。
“對呀!皇上,奴才那日也在跟前,當(dāng)時穆淑儀說完這番話的神情別提多瘆人了,奴才覺著不對勁兒,還立即讓和安殿的宮人將淑儀扶了出去,現(xiàn)在想想小亮子的話雖不一定準,但這個時候也只能信其有啊。”于忠這時也想起來那日的事情了。
秦承釋沉默不語,他此時也在想自己曾經(jīng)因為夢見穆書榆被惡鬼索魂還要帶著穆書榆去歸隱寺祈福消災(zāi)的,不過后來因事情多就給忘記了,現(xiàn)在想想也許真的可能是紀思月纏要著穆書榆索魂,更怕的是她即便不能還魂也興許要帶走穆書榆一條命,這種事不管可信不可信,事到如今自己都只能當(dāng)成是真的了。
“蔣學(xué)堅,你即刻帶著書榆的生辰八字去歸隱寺,將事情說給方丈聽,讓他想法辦為書榆將此事化解了,你傳朕口諭,就說如果書榆能逢兇化吉,朕便將歸隱正名為和羲國寺。”
蔣學(xué)堅領(lǐng)命之后,帶著人連夜開了宮門直奔歸隱寺而去。
秦承釋則是又起身回到內(nèi)室,將所有人都趕了出去,自己坐在了穆書榆身邊。
這時的穆書榆已經(jīng)安靜下來,安詳?shù)臉幼铀扑艘话悖c前幾日的憔悴相比,現(xiàn)在的她根本看不出是要將死之人,倒是像回光返照之狀。
秦承釋伸手在穆書榆的臉頰上輕輕撫摸,開口時語調(diào)低沉溫和:“朕不知道世上到底有沒有奪人性命還魂一事,不過朕現(xiàn)在別無他法,只能信以為真。思月,朕知道你一向膽小,性子又弱,縱然兩次小產(chǎn)也從沒埋怨過半分,都是一個人傷心難過,你走得這樣突然朕心里很不好過,也盼著你能死而復(fù)生好讓朕彌補你受過的罪。但你若是打算纏住書榆取她性命,那朕寧愿你不要回來,朕為了你而害了書榆已經(jīng)很是心痛,書榆之于朕是性命一樣的寶貝,你放過她吧,朕必讓高僧為你超度,讓你來世能得一真心人相待。”
說到這里秦承釋略微停頓了一下才又接著說下去:“思月,朕答應(yīng)你,你若肯放過書榆,朕保你父母兄弟富貴一生,綿延三世,若你不肯,非強行復(fù)魂在書榆身上或是必要取她性命才罷手,那朕也可以與你承諾,只要和羲不倒,那你紀家必將世代貧賤不得翻身!”
這些女人為這人男人要死要活的有什么用!一個死去的青梅竹馬抵不過還有半口氣的自己,秦承釋夠現(xiàn)實,知道死了的就是死了,活著的才有價值。
穆書榆聽著秦承釋不停地在自己耳邊念叨著,已是放棄了想要重換個身份的想法,因自己而死的人已經(jīng)夠多的了,秦承釋可以無情,自己可不能再讓紀家為自己而世代受牽連。
她一直發(fā)著高燒意識也是時而清醒時而糊涂,但卻始終沒認為自己會病死,她心中有數(shù)兒知道自己未沒有病得那么嚴重,其實主要還是因為過于傷心和失望,所以才任自己不吃不喝地昏睡著。
方才正迷糊時她隱約聽見旁邊有人說自己不行了,接著眼前便出現(xiàn)一個小男孩兒懸于半空之中,對著自己展開一本書要自己念出來,她便照著書上所寫念誦。當(dāng)時還很清楚書上面寫了些什么,只是等真正清醒過來時除了小男孩兒說的一句話讓她印象深刻之外,其他的什么也記不得了,然后又聽見秦承釋在說話,有那么一瞬間她真想在醒過來時裝作自己已經(jīng)被其他人復(fù)魂了,或者繼續(xù)昏睡下去再餓個兩三天估計也就交待了,不過當(dāng)聽到秦承釋之后所說之言時就只能放棄這個想法了,紀思月死得已經(jīng)很冤枉了,紀家人可別再莫名其妙地倒霉下去。
還是好好兒活下去吧,即使再累也還是活著好,有了前世的教訓(xùn),自己就更不應(yīng)該為了一個男人想不開,更不能凡事都將責(zé)任往自己身上壓。而那個夢雖然可能是自己的胡思亂想,也可能是因自己兩世的衷心期盼所想象出的場景,但她心里還是對夢中小男孩兒說的那句話抱著希望,畢竟靈魂穿越這種玄乎其玄的事都已經(jīng)發(fā)生在了她身上了,還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她記得那個小男孩兒當(dāng)時說的是:你將來還要保護自己的孩子。
這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真的會有做媽媽的那一天呢?以前是身份不允許自己有孩子,現(xiàn)在她可是明正言順了,為了這句不知是真是假的話,穆書榆也不想放棄活下去的機會,更何況自己若是死了還要牽連別人呢。
費盡力氣緩緩睜開眼睛,看了眼還在自言自語的秦承釋,穆書榆幾次努力張口終于是發(fā)出了干啞細弱的聲音:“我想喝水。”
秦承釋正在垂頭低語,當(dāng)聽到這個聲音時則是如遭雷殛,一動不動地定在當(dāng)場,過了一會兒才敢慢慢抬眼朝穆書榆看了過去,表情語氣皆帶著不敢置信:“書榆?書榆,是你么?”
穆書榆無力地重復(fù)了一遍剛才的話:“我想喝水。”
“好、好,朕這就叫人進來。”秦承釋慌亂間心神不定地站起來朝外面喊了一聲。
緊接著于忠、小亮子再加上御醫(yī)和宮女呼啦一下子全跑了進來,都以為穆書榆已經(jīng)咽氣了,不過等進來后看到已經(jīng)睜開眼的穆書榆時頓時又都傻住了,好半晌一名御醫(yī)才反應(yīng)過來,便立即跪地大哭,邊哭還邊給秦承釋和穆書榆磕頭:“皇上神威!穆淑儀洪福!定是皇上仁德感動上天,才能使穆淑儀不藥而愈,才能使臣等保全性命,皇上真乃神人!穆淑儀也必是福厚之人,經(jīng)此劫難皇上與穆淑儀必會長命百歲、福滿乾坤!”
其他御醫(yī)聽了也都立刻跪了下去,激動地跟著喊長命百歲、福滿乾坤,人人皆是語出肺腑,畢竟這是保住了性命啊。
如蘭如意等人也是跪地痛哭,一顆心總算放下了幾分,若是穆書榆真的死了,她們的結(jié)果也不會好到哪里去,就是不死活著也可能更遭罪。
穆書榆疲倦地閉上眼,等著這些人鬧騰完。
“書榆,你怎么了,可是哪兒難受?”秦承釋見狀立即擔(dān)心的傾身詢問。
這人是聾了還是傻了?穆書榆也不睜眼,醞釀一會兒才又小聲說道:“我要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