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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姍姍來遲,都說陽春三月,春暖花開,可這個三月慶豐班眾人卻是過得前所未有的頹喪。
這一日,秦明月一大早就起來了,和念兒搭手做了早飯。
吃罷飯后,趁大家都在,她笑著說:“咱們是時候離開這里了。”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你望我我望你的,秦鳳樓沉默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了:“小妹……”
秦明月態(tài)度非常堅決:“大哥,你聽我的。”
秦鳳樓不知道該說什么,這些日子他比任何人都度日如年,怕大家會出事,怕小妹會傷心,當初對莫云泊有多么欣賞,現(xiàn)在就有多么憤恨。
君子一諾,重如千鈞,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曾這樣自問過無數(shù)次,都沒有得到任何的解答,命運總是在人好不容易得到些許幸福,便露出自己猙獰的爪牙。
“好,咱們離開,只是去哪兒?”秦鳳樓問。
“京城!”
“京城!”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一個是樂叔,一個是秦明月。
“為什么要去京城,難道小妹你……”
秦明月顧不得去想樂叔為什么也會說去京城了,忙解釋道:“大哥我沒有想去找誰的想法,之前的事我早已忘得一干二凈。可我素來覺得從哪里跌倒,就該從哪里爬起來。咱們?yōu)楹螘畹眠@么狼狽?皆因身份!只有去京城,去那里,咱們才能找到改變身份的機會……”
樂叔隨后道:“明月丫頭說得對,古往今來也不是沒有伶人為官的例子,京城那地方雖是藏污納垢之地,但也是全天下最有機遇的地方。先帝在世時,有一周姓伶人,憑著一手高超的琴藝享譽整個大昌,因被先帝賞識,招納為官,任太樂署令,風(fēng)光一時。難道鳳樓你沒有自信?憑著你和明月丫頭的本事,去了京城后嶄露頭角是遲早的事,只要能做到咱們在蘇州這樣,極有可能得到當今的注意,并受其賞識,而到那個時候改變命運的時候就到了。”
樂叔所說的事情,大家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在慶豐班眾人的心里,優(yōu)伶娼/妓從來是極為卑賤的,而戲子更是下九流。伶人做官,他們想都不敢想,官那是什么?士農(nóng)工商,乃是時下最高一等次的身份。
做官?
秦鳳樓沉默下來,良久才道:“讓我想想。”
秦明月和樂叔對了一個眼神,點點頭。
*
秦鳳樓并沒有猶豫太久,認真來說,其實他也是一個心有抱負之人。
可惜因為身份,只能屈就在一個小小的戲班里,任人魚肉,卑躬屈膝。秦鳳樓曾無數(shù)次向蒼天詢問,怎么才能改變自己的身份,答案都是無解。而現(xiàn)在有個機會放在自己的眼前,不試一試,他覺得自己以后肯定會后悔。
再則秦鳳樓心里還是覺得小妹莫怕是放不下莫子賢,感情之事哪有那么簡單,說能放下就能放下的。即使他們身份低賤,可就這么被人棄如敝履,總是讓人心中不忿。
第二天秦鳳樓就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就去京城。
聽到這個結(jié)果,秦明月不禁露出一抹笑容,而樂叔點頭贊許的同時,花白的眉卻是不經(jīng)意地攏了起來,似乎有什么心事。
接下來就是收拾東西啟程了,長途跋涉不同其他,隨身攜帶的東西都是能精簡就精簡最好。
該扔的東西都扔了,只帶上最緊要的。
怎么出發(fā)又引起一陣爭論,秦鳳樓的意思直接坐船通過運河前往京城,可樂叔和秦明月卻持了不同的意見。
他們的意思是離開蘇州,先去常州,從常州的運河碼頭坐船往北面去。
秦鳳樓和老郭叔等人雖覺得有些小題大做,到底兩人一力堅持,也沒有多說什么。
事實證明秦明月和樂叔的顧慮是對的,他們前腳離開,后腳就有一伙人來到這處小院。
在見到空無一人的院子,這伙人惱怒非常,兵分兩路,一路直撲碼頭,另一路則去了城南。
收到慶豐班一眾人不見了的消息,耿玉容當場砸了手中的茶盞,她身邊坐著一身藍袍的賀斐,來報信的人并沒有特意規(guī)避他。
“給我使人去找,我就不信這么一大群人能莫名其妙就不見了,他們即使離開,也是要經(jīng)過城門的,去各處城門問問,就說——”她頓了一下,側(cè)目看了賀斐一眼,“就說是大公子的命令。”
“是。”
來人退下之后,賀斐刷的一下站起來往外走,他面色陰沉,顯然是隱忍已久了。
“夫君可是對妾身有什么不滿?”耿玉容叫住他。
賀斐停下腳步,他身后的耿玉容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才嘆聲道:“其實這事兒真怪不得妾身,妾身剛開始不過是想教訓(xùn)教訓(xùn)那戲子。可誰曾想姑母那頭往家里遞了信,爹他老人家命這事兒由妾身來出手,我也只能這樣了。”
賀斐還是沒有說話,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而耿玉容掛在臉上的笑,終于龜裂。
她伸手一劃,將手邊小幾上的東西都掃落在了地上,發(fā)出一陣噼里啪啦的碎響聲。
“去把李五給我叫轉(zhuǎn)回來,這次我非要了那下賤胚子的命!”
只可惜無論他們怎么找,都沒能再找到慶豐班一眾人,蘇州城的幾處城門也都下了令,可似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