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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從白蛇傳在蘇州城大火以后,秦明月在外面就被人尊稱為秦大家。
所謂大家,也就是在某一領(lǐng)域做出一定成績,讓人為之敬仰之人。唱戲的能被人稱之為大家,無一例外都是紅了許多年的名角兒。
例如安慶樓的小鳳春,德仁班的楊云清,這些俱都是經(jīng)過千錘百煉打磨出來的一代南戲大家。而秦明月之所以能被稱為大家,不得不說是討了個巧。不過也算是實力,實至名歸。
反正外界是這么認(rèn)為的,秦明月雖有些心虛,但名頭已經(jīng)被安上了,她也只有接受的份兒。
因為她極少在人前露臉,所以當(dāng)面這么叫她的人極少,此時聽到祁煊這么陰陽怪氣地叫自己,當(dāng)即一種尷尬上了心頭,同時還有種惱羞成怒感。
與秦明月相比,倒是賀斐鎮(zhèn)定多了,面不改色地拱手和兩人打著招呼:“子賢表弟,祁公子。”
莫云泊的表情有些復(fù)雜,忍不住看了秦明月一眼:“表兄,你怎么和秦……”
秦明月當(dāng)即打斷道:“莫公子,我與賀兄乃是剛結(jié)識沒多久的朋友。”
莫云泊有些怔忪,但秦明月是用男聲說話,又稱呼賀斐為賀兄,他當(dāng)即反應(yīng)過來秦明月大抵是用男子身份與表兄相交的。
只是秦姑娘為什么要這么做?還有她和表兄是怎么認(rèn)識的?這些疑惑盡數(shù)潛藏在莫云泊心中,并未表現(xiàn)出來。
“秦公子,沒想到你竟與我表兄相識。”
聽到這個秦公子,秦明月就知道莫云泊這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同時她的心情更是復(fù)雜,沒想到姓賀的竟是莫公子的表兄,怪不得那日兩人是一同出現(xiàn)的,她還只當(dāng)兩個人是恰巧碰上了。
莫名的,她有一種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莫云泊的感覺。
倒是一旁的祁煊,露出一個譏諷的冷笑,且特意斜了秦明月一眼。正巧被心情復(fù)雜的秦明月看了個正著,更是后悔為什么今天要答應(yīng)賀斐出來。
氣氛有些詭異,三人各想各的心思,都沒有說話,最后還是祁煊打破了沉寂。
“子賢的表兄,你倒是挺有閑情逸致的,竟然約個戲子出門踏秋,莫不是……”他饒有興味地笑了笑,這笑容里的內(nèi)容另外三人都明白。
不光是賀斐,連秦明月都有一種想沖上去暴打此人一頓的沖動,這人嘴咋就這么賤呢?
“榮壽,你亂說什么!”莫云泊解圍道,有些譴責(zé)地看了祁煊一眼,又對秦明月道歉:“秦公子勿怪,榮壽素來性格直爽,他其實并沒有什么壞心的。”
有沒有壞心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這人素來嘴賤。面上卻是灑然一笑,“秦某本就是個戲子,祁公子說得并沒有錯。”
莫云泊更是愧疚,而祁煊也有些訕訕然,他其實就是想譏那賀斐兩句,并沒有瞧不起秦明月的意思。只可惜話已出口,也是收不回了。
而賀斐不愧是賀斐,被這么譏諷依舊面不改色,他笑著對祁煊解釋:“祁公子千萬莫誤會,認(rèn)真說來我也是秦大家的戲迷。”
“真的?”反正祁煊是不信。
賀斐認(rèn)真地點點頭。
“原來如此啊。”說著,祁煊又去看了秦明月一眼。
經(jīng)過方才的一切,這會兒秦明月已經(jīng)恢復(fù)了鎮(zhèn)定,她看了看莫云泊,態(tài)度坦然道:“是啊,莫公子、祁公子千萬莫誤會,賀兄乃是秦某的救命恩人,上次有人為難,還是賀兄出手相助幫秦某解的圍。”言下之意兩人同行出游是有淵源的。
這眼神被祁煊看了個正著,他呵呵怪笑兩聲,倒是莫云泊松了一口氣,笑道:“榮壽慣是個直爽的性格,失言還請兩位勿怪。既然都是熟人,彼此淵源不淺,今日又恰巧碰上了,那接下來的行程咱們一同如何?”
自然沒人拒絕,于是兩人行就變成了四人行。
一路上,大家的話都很少,似乎也不知道說什么的樣子,倒是祁煊跟在后面,時不時看著秦明月的背影怪異一笑。
秦明月感覺如芒在背,恨不得當(dāng)即轉(zhuǎn)頭回去把這人暴打一頓。
當(dāng)然,這只是想想而已。
一直到了山頂,在莫云泊刻意交談之下,氣氛才開始熱絡(luò)起來。大多都是莫云泊出言解說虎丘山的來歷,賀斐出言附和,而秦明月一副認(rèn)真聆聽的樣子,偶爾插上一句。倒是祁煊,雖沒有再說話,但依舊一臉陰陽怪氣的,好像誰欠了他二百錢似的。
這貨的心思太詭異,表現(xiàn)也十分怪誕,大家只當(dāng)他秉性如此,也懶得理他,倒是莫云泊對秦明月心懷愧疚,覺得是她是被表兄連累了,祁煊一直對賀斐不太感冒,這事莫云泊十分清楚。
到了菊園,園中只有前來觀賞的游人三三兩兩。
這云巖寺的菊園雖對外開放,但不是那個身份,他還真是進(jìn)不來。
一入內(nèi),入目之間便是一大片深深淺淺的黃色菊海。
再往里頭走,菊花的顏色更多,紅的、白的、粉的、紫的,還有單瓣、卷散、舞環(huán)、球形、垂珠、垂絲等等各式各樣。其中不乏一些極品菊花,有墨荷、鳳凰振羽、帥旗、西湖柳月、綠牡丹,其中那盆‘鳳凰振羽’,最是讓人感嘆,從外形上來看,宛如鳳凰展翅。
秦明月并不識花,但莫云泊懂,且懂得很多,說起來頭頭是道的。每一種菊花的品種、類型,乃至其典故,他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