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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整整兩天了,萬俟寧一直順著崖底的那條深澗尋找,卻一無所獲。龍虎園的眾人都不愿意離開,都要一直尋找下去。
只是,從那么高的山崖上跌下,生還的可能很小……很小。每個人都清楚,卻不愿意相信。
為什么不醉?為什么心痛還是這么清晰?他想醉,他想看到靈兒的臉。萬俟寧在心中痛苦地吶喊。
冰或皺皺眉,奪下萬俟寧手中的酒壇。
“寧兄,你不是已經不記得靈兒了嗎?為什么還如此傷心?”
“是啊,我已經不記得她了。她一定是生我的氣,所以就永遠離開我了。”萬俟寧苦笑一聲,奪過酒壇,繼續灌酒。
醉吧,醉了,也許就能看到靈兒笑盈盈的臉了。
“寧兄,靈兒一定不希望看你現在這個樣子的。”冰或皺眉,萬俟寧這個樣子,讓他分不清他是否依然不記得蘇輕。
“那她希望我什么樣子?”萬俟寧停下灌酒,轉頭望向冰或,笑容苦澀。
“她希望你能記起她,能為她報仇,希望你過得開心……”冰或淡淡道,嘴角掛著似苦澀又似哀傷的笑。
“哦……”萬俟寧將酒壇子扔到一邊,仰躺下去。
是啊,靈兒一定是這么希望的。他不能一再讓她失望。
“寧兄,靈兒最近有沒有跟你說過什么?”冰或望著星空,像是隨意般問道。
“她說,如果她發生什么……不測,”萬俟寧的喉頭哽了一下,眼眶灼熱如火燒,“讓我放她身邊的那些人自由。”
“哦。”冰或淡淡應了一聲。
“她還說,如果兩個人相愛,什么力量也沒法把他倆分開。”
“那寧兄愛靈兒嗎?”
“……”愛啊,怎么會不愛,愛到沒有她,以后的生活他不知該怎么過下去。萬俟寧撫著疼得撕裂般的心臟。
“靈兒一定是愛寧兄的,如果寧兄也愛靈兒的話,那么,總有一天,靈兒會回到寧兄身邊的。寧兄一定要相信靈兒的話。”冰或對著天空輕聲道,似是安慰,又似保證。
“……”萬俟寧怔怔望向冰或,“靈兒……是不是和你說過什么?”
“嗯。”非花微微點了點頭,“靈兒說,如果有一天她發生什么不測,就讓我陪在你身邊,看著你,不讓你傷心,不讓其他女人接近你,呵呵,”冰或輕輕笑了笑,“直到她回來。”
“是……什么……意思?”萬俟寧小心翼翼問道。
“靈兒說,她這輩子是纏定你了,誰也別想把她從你身邊拉開,即使是閻王,她也會把他打得滿頭包后,再還陽來找你的。”冰或轉頭,微笑著望向萬俟寧。
“可是,她現在……”萬俟寧沒有力氣把心中的猜測說出來。
“靈兒還說,她所有的話都是認真的,讓我相信她,也讓寧兄相信她。”
“相信她嗎?”萬俟寧躺了回去,喃喃道。
好吧,他相信她,他也只能相信她。他想,這個世界上或許真有鬼神,那么,他就只能相信,他的娘子真有讓鬼神都不敢惹的本領。他也只能祈禱,鬼神看在他以前沒做過什么傷天害理的事的份上,看在他和靈兒那么相愛的份上,不要從他身邊奪走她。
在等待的這段時間里,就讓他為她做一些事吧。為她除掉那些骯臟的人和物,為她支撐起一片安全的天空,等待她歸來。
蘇輕一行四人,走走停停,一路往仙魔洞而去。
蘇輕是為了好好安胎,不宜太勞累、太顛簸,所以也不催促著趕路。
非花則是因為難得有機會和蘇輕一起出來游歷,所以也不急著趕路。
所以,馬車以媲美龜爬的速度,蘇輕和非花二人以游山玩水的心情,“逃亡”中。
“娘子,聽說那家酒樓的醉雞做的不錯,我們去嘗嘗吧。”
“娘子,聽說,這里盛產水果,我們買點路上吃。”
“娘子,聽說那家寺廟的素餐不錯。我們吃完再趕路吧”
……
每到一個地方后,非花都要停下來陪著蘇輕游逛一番,然后就為蘇輕介紹有美食的地方。當然每次蘇輕的反應都是雙眼放光,點頭,點頭,再點頭。
寶寶啊,娘這都是為了你啊。某靈為自個兒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娘子啊,聽說附近有片湖很美,我們去看看吧。”
“娘子啊,聽說山那邊的景色不錯,我們去那兒歇歇再趕路吧。”
“娘子啊,聽說……”
……
每到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非花都要帶蘇輕游歷一番,沒有風景優美的地方,繞道也要找一個去看。非花是這么認為的,蘇輕每天吃個不停,總得找機會消化消化啊,要不然,那肚子上的肉都一圈了,衣服遮都遮不住了。
當然,相對于美食來說,美景對蘇輕的誘惑就小多了,一是因為她天生就比較懶,二是因為她的身子一天天重了,不喜走動。
但非花保證,不會讓蘇輕累著的,馬車可以去的地方,乘馬車去,馬車去不了的地方,用軟兜抬著蘇輕也要去。這讓蘇輕也沒什么可抱怨的。而且,孕婦確實應該適當運動一下。
這日,蘇輕一行人來到了一個較大的城市,照例,也是要停下來游逛一番的。
非花一身土黃色的衣衫,一張木訥平凡的面孔。為什么呢?因為蘇輕認為這位主兒長得太惹眼了,所以將他打扮成一個平凡的男人。
可惜,即使這樣一番打扮,非花那卓爾不凡的氣質還是顯露無遺,一看就是不凡的人。唉唉,蘇輕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仙鶴就是仙鶴,再怎么打扮也成不了雞啊。
這時,已是傍晚時分,火紅的夕陽將大地染成了美麗的瑰紅色。
走著,走著,蘇輕看見一群人都往一個方向涌去,神色間有著興奮和焦急。
“相公,我們也跟去看看吧。”
蘇輕之所以堅持讓非花扮演他的相公,是因為在風國,女子大多奉行從一而終的思想,特別是那些富貴人家的女子,就連對另一個男子稱呼得稍微親昵點,也是大忌。所以希爾滟很難想到她蘇輕會叫另一個人相公,不管是真叫還是演戲。
“這位大哥,你們要去哪兒?”蘇輕截住一個行色匆匆的華服男子。
男子手握折扇。一副風流倜儻的書生樣。
“呦!這位小娘子倒是長得標致。”華服男子停了下來,興致勃勃地笑望著蘇輕。
非花見狀,眼神頓時冷了幾分,正要上前,卻見……
“是嗎?”蘇輕眨了眨眼,綻放出自認為嫵媚的微笑,嬌滴滴問道。
呵呵,前一段時間,她向酈玉姬學了一點媚術,一直沒時間施展,趁這個機會,試試她的學習成果也好。
“你……你是……”男子的臉僵了僵,顫抖著手望著蘇輕直結巴。
“……”蘇輕維持著自認為最迷人的微笑,等待著這人的夸贊。
“你是男扮女妝吧?”
“……”什……什么?!蘇輕的微笑僵在了臉上。這人什么眼神啊?!
“咕咕咕……”非花和沐影的喉間發出了壓抑的笑聲。
魂希的嘴角微微抖了抖,臉上依然是一本正經的表情。
蘇輕咬了咬牙,瞪了身后的非花和沐影一眼。
“是啊,大哥,你真是好眼力啊。很少有人可以看出我是男!扮!女!妝!呢!”蘇輕的嘴角痛苦地抽了抽,咬著牙把“男扮女妝”四字說得清晰無比。
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啊。蘇輕在心中哀嘆。
“小兄弟,你也不用太傷心,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話。我想沒人看得出你是個男的。”善良的男子安慰蘇輕道。
“咕咕咕……”
“哧……”這回是魂希破功了。
小兄弟?!蘇輕壓下翻白眼的沖動。她一嬌滴滴的大姑娘,呃,不,**站這兒,竟然被人當成是男的。這世道,還有沒有天理啊。好吧,她蘇輕大人不記小人過,她宰相肚子里能撐船,就不和他計較了。
“大哥,你們匆匆忙忙,這是要去哪兒?”蘇輕繼續剛才的問題。
“小兄弟你剛來,不知道,今兒個呀,使我們這里最大的青樓——芙蓉樓一年一度選花魁的日子,大伙兒都趕著去看美人呢。小兄弟,要不你也去看看。”
蘇輕閉了閉眼,又閉了閉眼。這人,叫她小兄弟叫上癮了是吧?
“好吧,那就麻煩大哥帶路了。”蘇輕咬著牙,笑瞇瞇道。
“那有什么問題?走嘞。”華服男子倒是一副熱情的樣子,邊說就便要去搭蘇輕的肩膀。
只是,他的手還沒有挨到蘇輕的肩膀,就被非花給抓住了。華服男子一臉驚疑地望著非花。
“呵呵,這位是我的哥哥,因為我現在是女子裝扮嘛,所以不宜和大哥有太親近的舉動。”蘇輕微微向旁挪了挪。
“對啊,看我。糊涂了。”華服男子拍了拍額頭,神色頗為懊惱。“小兄弟,我覺得和你還蠻投緣的。那我們走吧。”華服男子熱情地招呼蘇輕等人。
又一個小兄弟。蘇輕哭笑不得。
“哦。”
“小兄弟,我和你說哦,今兒個你可是有眼福了。芙蓉樓里可是美女如云啊。”
“哦。”蘇輕感覺很無力。
“小兄弟,你是哪里人啊?為什么男扮女妝?”
“哦……啊?!南方人,個人愛好,個人愛好。”就她這個頭,也就能扮扮南方人了。
“呵呵,小兄弟倒是個爽快人。”
“呵呵。”蘇輕跟著干笑。
“小兄弟……”
一路上,就聽華服男子一口一個小兄弟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