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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為什么這么說?”萬俟寧的雙手緊握到雙臂有點顫抖。
當(dāng)蘇輕說到“不測”二字時,萬俟寧的心突然絞痛到讓他差點窒息。
“沒什么,只是突然間想到,我這個做主子的好像挺無能的,從來沒為他們做過什么事,想為他們做點事罷了。”
“我不會讓那種情況發(fā)生的。永!遠(yuǎn)!”萬俟寧幾乎有點咬牙切齒了。
靈兒,你就那么灰心嗎?對我就那么沒信心嗎?竟然說出那么喪氣的的話。萬俟寧的心痛得像被凌遲。
“當(dāng)然,我也不希望那樣的情況發(fā)生,我還想活到七老八十呢。”蘇輕燦然一笑。
終究……不忍用殘酷的話去試探的你的真心。所以,放你一馬,相公。蘇輕在心中自嘲一笑。
“我萬俟寧的妻子……決不會讓別人傷到一根汗毛的。”
“嗯。我相信你。”蘇輕淡淡一笑,“但是,還請相公把他們的賣身契給我,由我還給他們。”
對不起,我無法相信已經(jīng)把我忘得干干凈凈的你,相公。所以,我還是得靠自己。
“……”萬俟寧死死盯著蘇輕的眼睛,想從她的眼睛里看出點什么,“你不相信我。”萬俟寧的聲音里有淡淡的哀傷。
“也許吧,”蘇輕聳聳肩,“我從不相信除我自個兒以外的任何人。”
“……”撒謊!萬俟寧在心中大聲反駁。
你曾經(jīng)無條件地相信我,我還記得的。
靈兒,你現(xiàn)在把我當(dāng)做陌生人來敷衍了嗎?還是把我當(dāng)做對你有敵意的人,在我面前也隱藏起了真實的自個兒?萬俟寧
“相公?那你答應(yīng)為妻了嗎?”蘇輕輕喚發(fā)呆的萬俟寧。
蘇輕當(dāng)然看出萬俟寧臉上有淡淡的痛色。但是,她不確定萬俟寧是因為被自個兒的妻子質(zhì)疑而覺得自尊心受創(chuàng),還是因為潛意識里對她有情。
“好。等會兒我會親自把那些契約送到你手中。”
“謝謝相公,”蘇輕甜甜笑著,站起身,走到桌前,將一張折好的紙展開,放到萬俟寧面前,“這是所有人的名單。”
萬俟寧瞟了一眼紙上的人名,淡淡開口:
“我還不至于不記得娘子身邊有哪些人。”
“哦,呵呵,我當(dāng)然不敢質(zhì)疑相公你的記憶力,娘子我這不是知道相公每日為生意上的事操勞,不敢拿我的這些私事打擾相公你,于是一早兒給你擬好了,免得相公要勞心去想,也是替相公省點事啊。”蘇輕頗不不自然地笑著解釋道。那笑似討好,卻又泛著一絲假。
蘇輕心說,我還真怕你記不得我身邊有哪些人呢。
“哦,真是多謝娘子費心了。”萬俟寧無奈苦笑道。
“那就這么說好了,為妻就不打擾相公辦公了。先告辭了。”蘇輕轉(zhuǎn)身向門外走去。
“……”萬俟寧憂傷地盯著蘇輕離開的背影,嘴角哀傷地緊抿著。
蘇輕的手握到門把上,卻遲遲沒有拉開。
“相公,還記得我?guī)憧吹哪菆鲈拕幔俊督诲e時空的愛戀》……”蘇輕背對著萬俟寧幽幽開口,沒等萬俟寧回答,就繼續(xù)說下去,“女主角被神秘的力量帶回自己以前生活的地方,但最后還是回來了。”
“……”萬俟寧疑惑地蹙了蹙眉,不明白蘇輕突然和他討論這個是為了什么。
“相公明白我的意思嗎?”蘇輕回頭,笑盈盈地望向萬俟寧,聲音也突然變得輕快。
“……”萬俟寧輕蹙著眉搖搖頭。
“相公現(xiàn)在不明白也沒關(guān)系,但只要記住這句話就好了。兩個人如果相愛的話,什么力量都無法讓他們分開,死亡也好,或者是其他神秘的力量也罷。”蘇輕的笑里染了一絲淡淡的惆悵。
“是嗎?”
“嗯。”蘇輕重重點頭,“我今兒個說的事,相公能替我保密嗎?不告訴第三個人。”蘇輕又換上沒心沒肺的笑容。
“……”萬俟寧望著蘇輕的眼睛,想從她的眼神里看出點什么,想知道她今兒個突然來提那個要求和說這些話的原因是什么。
為什么他的心這么不安?像要失去她那樣惶恐不安。
“相公?”蘇輕輕喚發(fā)呆的萬俟寧。
“哦……”萬俟寧回神,望著蘇輕的笑臉,那么客氣而陌生,那么遙遠(yuǎn),心痛像乍起的浪潮,席卷而來,“我答應(yīng)你。”
他記得,以前,在他面前。她從來是笑得肆無忌憚,笑得調(diào)皮,笑得害羞……
“謝謝相公。”蘇輕向萬俟寧微微一福,轉(zhuǎn)回身,拉開書房的門,快步走了出去。
萬俟寧望著慢慢合上的門,望著空蕩蕩的書房,她曾經(jīng)坐的地方,站的地方,走過的地方,如今只剩下虛無。發(fā)疼的左胸膛突然空洞得讓他幾欲窒息。
萬俟寧突然站起身,急急繞過書桌,向外走去,猛地拉開書房的門,向外望去……
“爺。”守在門外的藍煙躬身行禮,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萬俟寧呆呆望著不遠(yuǎn)處蘇輕慢慢離去的背影,感覺她正離自個兒越來越遠(yuǎn),越來越遠(yuǎn)……感覺她會一直這么走下去,走到他再也看不到,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萬俟寧喉頭一緊,欲大聲叫住她:
“靈……兒……”沒想到。喊出口的聲音卻似呢喃。
蘇輕一步步向梅園慢慢走去。也許,也許,這是他們分開之前的最后一次見面了。不舍啊,蘇輕的腳步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希望他能聽懂她的話,這樣,有一天記起她而她卻不在他身邊的時候,不至于太心痛。對他……她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萬俟寧望著蘇輕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依然呆呆地望著那個方向。
“爺,少夫人已經(jīng)走了。”藍煙低低提醒道。
萬俟寧緩緩回神,機械地轉(zhuǎn)身向書房走去,藍煙立刻拉開門,等著萬俟寧進入,萬俟寧卻在一只腳踏入門檻后,停了下來,久久沒有動作。
“爺?”藍煙輕喚道。
萬俟寧呆滯的眼神恢復(fù)清明,轉(zhuǎn)身,急匆匆離開。
“去松園。”萬俟寧邊走邊對藍煙道。
“是,爺。”藍煙合上書房的門,急匆匆跟上。
松園,偏廳。
萬俟老爺和夫人正在切磋棋藝。
“爹,娘,我想告訴靈兒,我已經(jīng)記起她了。我不想讓她那么傷心。”萬俟寧來到正在下棋的二位身前,急急道。
“寧兒,小不忍,則亂大謀,你也不想你今個兒告訴她你已經(jīng)想起她了。明兒個就又忘記她,那樣她會更傷心的。”萬俟老爺將手中的棋子緩緩放回去,轉(zhuǎn)身望向萬俟寧。
“可是,我已經(jīng)恢復(fù)這么久了,依然好好的,沒有復(fù)發(fā)的跡象啊。”萬俟寧急急辯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