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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也不看眾人的反應,徑自轉身往內房走去。
背過身的蘇輕,有兩滴淚滑下臉龐。終究是沒忍住啊。
蘇輕倉皇向內房走去,腳步似有微微的趔趄。
萬俟寧望著蘇輕的背影,眸中出現一絲痛色,卻一閃即逝。
“走吧。”萬俟寧面向大伙兒時,臉上又是一片淡漠。
眾人壓下心中的唏噓,四散而去。
酈玉姬依然如近幾夜一般,進了蘇輕的房子。負責守夜的侍衛和龍虎園的眾人依然各就各位。
躺在床上,蘇輕輾轉反側。無法入眠。
萬俟寧那么做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么?
難道真如她所想,是為了護著希爾滟?蘇輕的心中一陣抽痛。
還是另有原因?
“少夫人,別胡思亂想了。少爺只是失憶了而已。”酈玉姬細細聽著床上的動靜,知道蘇輕一直沒睡著,“您還是靜下心來好好睡一覺吧,熬了一夜,小心身體會吃不消。”
“抱歉,玉姬,吵著你了。”蘇輕輕聲道歉。
“沒事,少夫人,我就是再熬個幾夜,也沒問題的。倒是少夫人,要小心自個兒的身子,不要忘了,少夫人現在可不是一個人了。”酈玉姬的聲音里含著淡淡的憂慮和關切。
“嗯,我知道。”
蘇輕盡力壓制自個兒紛亂的心思,心里數著綿羊,希望能夠招來睡意。
久久之后,蘇輕挫敗地嘆了口氣。
“玉姬,你點我睡穴吧。”蘇輕實在抑制不了自個兒胡思亂想,想來想去,只能出此下策。
酈玉姬沉默了半晌。應道:
“那我得罪了,少夫人。”話音還未落,酈玉姬已來到蘇輕床前,撩開紗帳,伸手輕輕一點,蘇輕的眼終于慢慢合上,陷入昏睡。
酈玉姬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回自個兒的矮榻,躺了回去。
良久之后,酈玉姬依然頭腦清醒,沒法安然入睡。看來現在換自個兒失眠了。
翌日一大早。蘇輕擁著被子,在床頭細細想著心事。
昨晚睡得很好,一夜無夢。所以現在,身體充滿力量,腦筋也比較清楚。
昨晚的事,又涌上了她的心頭。希爾滟派人刺殺她的事,她沒有多大的震驚。因為這是在她預料中的事。
但是,她家相公的反應,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呵呵,蘇輕凄然一笑,話又說回來了,也不算出乎她的意料,現在的萬俟寧,是一個已經失憶的人,已經完全記不得她了,這么做,也沒什么不合理的。
“少夫人。”晨練回來的酈玉姬見蘇輕坐在床上,神色凄迷,不由輕聲喚道。
“……”蘇輕茫然的望向酈玉姬,眼神里的哀傷還沒來得及散去。
“少夫人,少爺這么做,其實對我們也有好處呢,至少希爾滟不知道我們已經知曉了她的某些事,所以也不至于打草驚蛇,大家還能維持表面上的和平。”酈玉姬走近蘇輕,輕聲說道。
昨晚被憤怒沖昏了頭,直覺地認為少爺那么做,是為了袒護希爾滟那個女人。昨夜,她細細想了一整夜,認為不管少爺的目的是什么,那種做法對己方也有利。
“嗯,聽你這么一說,倒也有道理。”蘇輕對著酈玉姬微微一笑。
昨晚,其實蘇輕也打算不讓外人知道那些事,因為她現在還不打算和希爾滟正面交鋒,因為時機還不到。所以。現在,她依然只能假裝是一個什么也不知道的癡兒。
可是,重要的不是那樣做對誰有利,而是她家相公那樣做是想幫誰。
在她家相公失憶的情況下,蘇輕實在不敢往自個兒臉上貼金,認為他是在幫她。他甚至都沒征詢一下她這個苦主的意見。
而且,他也不知道她暗中在進行些什么,不知道她對付希爾滟的計劃。所以,十有八九,他是在袒護……那個女人吧。
看來,她一直考慮的那件事,得提前進行了。
相公,不要怪我狠心,這都是為了我們的孩子。蘇輕在心中輕聲道。
“玉姬,麻煩你現在去通知龍虎園的眾人,吃過早餐后來我這兒來一趟,我有重要的事要和大家說。”蘇輕抬起雙眼,靜靜地望向酈玉姬。
“是,少夫人。”酈玉姬望著蘇輕平靜而堅定的眼神,心里驚了驚,但沒有問什么,恭敬應道。然后轉身出門。
“梅秀,梅慧,進來吧。”蘇輕揚聲向外喊道。
“是,少夫人。”二人應聲入門。
梅秀手里端著清水,放到盆架上。
蘇輕下床,走過去,開始洗漱。梅秀拿著布巾候在一旁。
蘇輕慢慢洗漱著,腦筋卻在飛快運轉。
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走那一步,可是,昨天發生的事兒,讓她不得不下定決心。
蘇輕木然接過梅秀手中的布巾,機械地開擦臉。
如今,她不能再猶豫了。蘇輕有一下沒一下地擦拭著臉,渾然不覺時光的流逝。
“少夫人,已經擦干了,不用再擦了。”梅秀輕聲道。
“……”蘇輕卻恍若未聞,依然不停擦拭著臉。
從現在開始,以后的每一步都要想好,不能出任何差錯。蘇輕暗道。
“少夫人?”梅秀輕輕扯了扯蘇輕的袖子。
“嗯?”蘇輕呆呆地望向梅秀。
“少夫人,已經擦干了,”梅秀輕輕拿過蘇輕手中的布巾,搭在架子上,“請您坐到鏡子前,奴婢這就為您梳頭。”
“哦。好。”蘇輕依言坐到鏡子前的錦凳上,繼續對著鏡子發呆。
梅秀疑惑地望了望發呆的蘇輕,一邊熟練的為蘇輕梳理頭發,一邊心里暗自嘀咕……
少夫人怎么了?昨晚她們離開后發生什么事了?那個殺手又是誰派來的?梅秀很想問,但是見蘇輕一副凝神思考的樣子,又不敢驚擾。
“少夫人,今天穿哪件衣服?”梅慧拿著幾件衣服過來,輕聲請示。
這時,蘇輕的頭發已經綰好。
“嗯?”蘇輕緩緩望向梅慧,目光茫然,看到梅慧手臂上的幾件衣服時,才明白過來,“隨便吧。”
“好吧,那就穿這件鵝黃色的吧。”
自從希爾滟嫁進來后,蘇輕再不穿任何紅色的衣服,不管是粉紅也好,還是大紅也好。
“嗯……好。”蘇輕漫應道,繼續剛才未完的思緒。
“少夫人,昨晚的殺手是誰派來的,查出來了嗎?”梅慧可不管那么多,心里向來藏不住話,想問就問了。
“……”蘇輕怔了怔,然后飛快答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