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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之后,大夫離開萬俟寧的手腕,皺眉沉吟著,卻不開口。
“怎么樣?老云,還是看不出來病因嗎?”
“是啊,從脈象看來,少爺的身體并無大礙,看來……只能等少爺醒來后再行詢問了。”
“哦。”萬俟老爺嘆了一口氣,“前段時間我派人去雪國暗查,看有沒有什么方法可以讓人失憶的,至今還沒有結果。”萬俟老爺的聲音里充滿了挫敗,聲音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
“少爺不必焦急,至少少爺的身體是安好的。”老大夫站起身,低聲安慰道。
“老云,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們就行了。”
“不敢當,老爺,云某行醫多面,自詡見過各種奇怪的病癥,卻對少爺的病束手無策,著實慚愧。”老大夫滿臉愁云,一副一籌莫展的樣子。
“老云,你不必自責,畢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有你沒見過的病癥,那也在所難免。你先回去休息吧,如果寧兒醒了,我再去請您過來。”
直到凌晨,萬俟寧才停止說胡話,沉沉睡去。
萬俟老爺和夫人一直寸步不離,守在床邊,一干老媽子和丫鬟守在外房打盹。
萬俟寧睡去后,萬俟老爺和夫人也趴在床邊朦朧入睡。
晨光悄悄照進窗欞,萬俟寧在明亮的晨光中,緩緩睜開雙眼。
“唔……”萬俟寧輕聲呻吟,頭痛得像被鈍物狠狠砸過一般。
萬俟寧緩緩移動視線,卻看見他爹娘依在床邊……不禁訝異地睜大雙眼。
“爹,娘,您二老醒醒。”萬俟寧輕喚。
萬俟老爺和夫人本就睡得不沉,萬俟寧剛剛出聲,他們就醒了。
“寧兒,你醒了?!”萬俟夫人驚喜道。
“娘,發生什么事兒了嗎?我怎么在這兒?”萬俟寧撫著發疼的額頭。皺眉。
他怎么好像腦子里一片空白,昨晚發生什么事了?好像是……他和他的娘子蘇氏去看新劇首演,然后……然后那新劇演的是什么來著……然后又發生了什么事?他又為什么會在這兒?為什么后來的事他好像都記不起來了。
“寧兒,昨兒個晚上,你暈倒了,現在可還有什么不適?”萬俟夫人關切道。
“我暈倒了?我怎么不記得了?”萬俟寧訝聲道。
“寧兒,難道你忘記了?你再好好想想,真的什么也記不起來了嗎?”萬俟夫人焦急道。
“……”萬俟寧皺眉苦思,卻惹得頭更痛了,“靈兒……”萬俟寧的口中輕輕逸出兩個字。
同時,昨晚在他腦中出現過的畫面洶涌而來。
緊接著,他和希爾滟在喝酒……然后只喝了幾杯,他就醉到動彈不得、昏昏沉沉……再然后……有一個女人在他耳邊不停地吟唱……她拿著靈兒的畫像,不住地對他說,這是他最討厭的女人,這是個貪婪、自私、狠毒的女人……他想抗拒,卻在她的吟唱中頭痛欲裂,沉睡過去……再醒來時……那個女人依然在他耳邊繼續吟唱……他指著希爾滟不斷地告訴他……這是他最愛的女人……
“兒子,記起什么了嗎?”萬俟夫人命人去找云大夫后,回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望著萬俟寧。
“爹。娘,我記起來了,全都記起來了。”萬俟寧的咬著牙,眼里燃燒著怒火。
那個女人……害得他好苦……靈兒……一定恨死他了……不對……她不會恨他……她只會一個人躲著傷心……萬俟寧的的雙拳緊握,心痛得緊縮。
“寧兒,你想起什么了?”萬俟老爺也放輕了聲音,生怕打斷萬俟寧的回憶。
萬俟寧回神,看見他的爹娘都在看著他,眼神充滿擔憂。
“爹,娘,兒子不孝,讓您二老擔心了。”萬俟寧邊說就邊作勢要下床給二老行禮。
“寧兒,你干什么?都什么時候了,還要行這些虛禮。”萬俟夫人眼明手快,將欲起身的萬俟寧按回枕上。
“寧兒,說說你想起了什么吧?記不記得你是怎么失憶的?”萬俟老爺壓抑著激動,沉聲問道。
萬俟寧不再堅持,開始緩緩敘訴他失憶前的事。眼中有著壓抑的怒火和心疼。怒火是為希爾滟的設計,心疼是為蘇輕這段時間受的苦。
“你是說你根本就沒發現那酒和酒具有什么問題,而且你事先還吞下了可解百毒的解毒丸,而希爾滟也一同喝了那酒,卻沒什么問題?”萬俟老爺皺著眉頭,問著他想不通的疑點。
“嗯。我敢保證,那酒和酒具絕沒有問題。”萬俟寧無比肯定道。
“寧兒,你太自信了,十有**希爾滟給你下的就不是普通的毒,或者是不能稱之為毒的某種藥物。而且,必定,希爾滟事先是吞了解藥的。”萬俟老爺望著萬俟寧眼里有著明顯的不贊同,“你雖然聰明,但這世間之大,不是你所能完全掌握和了解的。怎么能貿貿然就答應希爾滟的邀請呢。你想想,她會平白無故邀請你喝酒嗎?肯定是有什么預謀的啊。”
“爹……是兒子……大意了……”萬俟寧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他無力反駁,事實擺在眼前,他被暗算了。
“好了,老爺,寧兒生性溫良,還未經世間險惡,對那些暗算毒計的,當然就少了一份防范之心了。”萬俟夫人柔聲安撫道。
萬俟老爺還要張嘴說些什么,門外傳來了仆人的通報:
“老爺,夫人,云先生請來了。”
“快請。”萬俟老爺和夫人同時站起身,往外迎去。
萬俟寧坐起身,也欲下地迎這位老大夫。
云大夫本名云之言,雖然受萬俟家雇傭,常年為萬俟家服務。但嚴格說來,并不是萬俟家的奴仆,他更似萬俟老爺的摯友。
再加上他醫術高明,絲毫不亞于宮中的御醫,所以萬俟家的所有人對這位云大夫格外尊敬。
“寧兒,你好生躺著,不要亂動。”萬俟夫人回頭阻止萬俟寧下床。
“娘,我……”萬俟寧苦笑,他沒有虛弱到需要一直躺在床上啊。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中年人帶著云之言走了進來。
“老爺,夫人,聽說少爺醒了。”云之言一進門,就向床上看去,只見坐在床上萬俟寧正向他行了個半禮。
“是啊,麻煩你來看看吧。”萬俟老爺迎了云之言往床邊走去,“老青,出去守著,不準閑雜人等靠近松園半步。”
“是,老爺。”那個帶云之言進來的中年人恭敬應完后,退了出去,把門合上。
聽完萬俟寧的敘述后,云之言又一次陷入了沉思,良久后……
“聽少爺所說,少爺應該是中了一種**術,而這**術之所以這么厲害,不僅可以消除少爺腦中的記憶,還能加入新的認知,十有**是還有輔助藥物,老夫覺得。這藥物十有**與少爺喝的酒有關。”云之言開口道。
對**術他也稍有涉獵,知道有些厲害的**術需要特定的藥物輔助才行。只是這讓人失去記憶的藥物雖然不多,但也不少,風國有一種藥物叫“忘憂草”,就可以讓人失去記憶,食用過多,還會變成癡呆。不知希爾滟用的是哪種?有什么后遺癥?云大夫邊想邊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