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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小山這一睡卻睡得甚是不安,他又夢到了紫裳,夢到了馬如令,夢到了燕五郎,夢到了馬秀芳。他的頭腦一直覺得昏昏沉沉的,他在夢中追逐著他們,可是每次要近得身時,他們又偏偏躲了開去,使他捉將不著。
馬小山呼喊著紫裳的名字,紫裳卻陰測測的對著他笑,也不答話,馬小山追了過去,忽然覺得腳下一松,竟從高處掉了下來,掉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無邊的黑暗,馬小山身在其中卻伸手不見五指,黑暗中似乎藏匿著什么發(fā)出細細索索的聲響,忽然紫裳又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她對著馬小山笑著,笑聲竟使人聽得發(fā)涼。然后只見紫裳的胸口紅色的血流了下來,將她染成了一個血人,她的手指變得長而尖利了起來,她的表情也變得越發(fā)猙獰,不多時竟變成了一個怪物的模樣。馬小山心下大驚,想要揮起拳頭打將過去,卻偏偏抬不起胳膊,當下心中發(fā)急,人便醒了過來。
馬小山醒了過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在那客房之中,身上捆著繩子,靠在一堆干草垛上,屋子里點著一盞油燈,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暗,卻不知是何處。馬小山一扭頭便看見了狡花,只見狡花正在昏睡,身上也綁著繩子。
馬小山用肩膀輕輕的拱了拱狡花,狡花這才幽幽的醒轉了過來。
“這是哪?”狡花一醒來,見身旁是馬小山,也不覺得害怕,只是問道,“我們身在何處?”
“我不知道,”馬小山說道,“此處甚是陰冷,恐是一間地下密室。”
“地下密室?我們在客房中睡得好好的,卻怎么到得這地下密室?”狡花說著直了直身子,朗聲道,“有人嗎?有人在這里嗎?”
“來了來了,休要叫喚。”一個男人的聲音搭了腔,卻是有幾分熟悉。
然后只見這屋子的門外進來了三個人,這三人馬小山竟都認識,一個是白日為他們驅鬼之人,一個是客棧的老板,還有一人正是馬小山在夜晚院落里見到的女人。
那驅鬼之人手中正拿著刀,刀口對向馬小山道:“怎么樣,你小子現(xiàn)在沒了辦法了吧,我好心邀請你們加入我光明神教,你們不聽勸,竟然還將我打傷,今日便在這里取了你們的性命,血祭光明神。”
“休要與他們多說,現(xiàn)在時辰未到,還得等上一等。”客棧老板說道。
“哼,這小子已在了我們手里,沒得多大會蹦跶了。”那驅鬼之人說道。
三人說罷便轉身出了屋,留下馬小山與狡花二人,馬小山問狡花道:“怎么不見梁緒?”
“這三個人合伙在晚飯的酒水中下了迷藥,將我二人迷倒帶到這里,那小子是個賊打鬼,肯定看出了破綻昨天竟未飲酒,此刻還不知躲在何處。”
“如此說來,他當是會來救我二人脫困的吧。”馬小山說道。
“我們不能干等著他,需得自救,那迷藥藥效甚強,我此刻全身酸軟使不出力來,需要用內力將這毒逼將出來。”狡花說道。
馬小山用了用力,發(fā)現(xiàn)自己也是手腳發(fā)軟,當下便與狡花一起坐直了身子,調整起內息來。馬小山內視自身,但覺得全身肌肉筋骨都蒙著一層灰沉沉的氣息,想是那迷藥的毒氣仍在筋肉骨骼中徘徊,當下調轉丹田之內的氣勁,向著筋肉骨骼之中散去,在氣勁的沖刷下,那層灰色慢慢的消失,金色的光芒又在筋肉骨骼之間閃耀開來。
過得半晌,馬小山覺得體內的毒氣已被排除一空,遂睜開了眼睛,卻看到狡花早已驅毒完畢,坐在地上發(fā)呆。
“現(xiàn)在該怎么辦?”馬小山問道。
“我們得想辦法解開這繩索。”狡花答道。
二人用力掙扎卻并不見繩索松動,不由有些氣餒,忽然間,卻聽的屋子的一角有細微的聲音響動,那出屋頂上的石板竟然被輕輕挪開,屋頂上留了一個大洞,卻見一人從那大洞中跳將下來,卻正是梁緒。
梁緒一落地,見是馬小山二人,當下忙揮手示意他二人不要出聲,人似是一只貓一樣輕輕的走到了馬小山二人的身邊,然后對狡花說道:“你不是用毒的行家么?卻為何會中了迷藥,真是大風大浪里都走過了,偏偏在這陰溝里翻了船。”
“你這死鬼,發(fā)現(xiàn)有迷藥也不告訴我二人,讓我二人在這里受這罪!”狡花對梁緒氣鼓鼓的說道。
“我只是好奇,這家店有哪些古怪,卻不料真讓我撞到了,這家店不止古怪,還是家黑店。”梁緒一臉笑嘻嘻的樣子,為馬小山二人解開了繩索,道:“看來我們得在這里大鬧一番。”
當下梁緒躲進了干草垛中,馬小山二人又將繩索掛于身前,似是仍被綁的動彈不得一般,然后狡花便朗聲道:“來人啊,給點水吃吧!”
過了半晌,那驅鬼之人走了進來,臉上全是不耐,手中卻還是捧著一碗水。他一進得屋子,不免的嚷嚷道:“來了來了,你這將死之人,怎么恁的麻煩。”說著便彎腰去給狡花喂水。
卻不料狡花忽然一抬手,一蓬紅光向著那人面門罩下,帶細看時卻是一只巴掌大小的蝎子,那人痛呼一聲倒在地上,七竅都已流出血來,顯是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