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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你最好盼著我不會殺了你。”馬小山冷冷的道。
那人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思索什么,過了許久,他忽然嘆了一口氣,說道:“是光明神教的大護法獨孤嘯叫我來的,他拿住了我的家人,我只能這么做。”
馬小山忽然動了,他一個箭步沖到了那人的身前,一拳已砸了出去,砸向了那人的肚腹,那人被打得倒飛了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但覺得一股暖流從肚腹中涌到了口腔,一口鮮血“噗”的就噴了出來。
“我不殺你。”馬小山說道,“可是你得告訴我,那獨孤嘯在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拿了我的家人便走了,說是等我刺殺完了自會放人。”那人說道。
馬小山又是一拳打出,打在了那人的臉頰上,那人只覺得面頰上傳來一陣巨力,面頰竟已疼得麻木,張開嘴來,吐出了兩顆牙齒。
“你走吧。”馬小山說道,“你最好走快點,免得我改了主意殺了你。”
那人便踉踉蹌蹌的走了,走得很急,似乎真的害怕馬小山改變了主意一般,轉瞬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馬小山又回到了紫裳的身邊,紫裳已全無了生氣,馬小山抱著紫裳的尸體,呆呆的坐在了地上。他忽然痛恨起自己來,若是剛才開門的是他,那么紫裳便不會遭此橫禍。他寧可現在躺在地上的是他自己,他已承受不住太多的仇恨,可是仇恨卻總是圍繞著他。如今他的心頭已又平添了一份仇恨,那仇恨沉重如山,將他壓得透不過氣來。
風吹了起來,卷著紫裳的發梢輕輕的擺動,可是紫裳的人已不會再動,她的身體在風中慢慢的冷了下來,她的血液也已經冷了,鮮血從傷口慢慢的流了出來,流淌在地上,將整片黃色的土地染成了紅色。她已不會再對馬小山微笑,不會用手掌撫著馬小山的后背,不會再與馬小山說上哪怕一個字。
紫裳本就是一個平凡的姑娘,她向往平靜美好的生活,向往愛與被愛,可是這一切她已不會再體會到了,死亡是一個如此殘酷的字眼,似是一柄鐵錘,敲打著馬小山的心臟,馬小山只覺得心中的悲哀似是要將自己嗆死,仇恨包裹著他,向漩渦的深處沉了下去。
過得許久,馬小山才緩緩的直起身來,抱著紫裳的尸體走回了家中,他掩起了門,將紫裳放在床上,輕輕的為他整理亂了的發絲,然后對著她發起呆來。他本以為有紫裳在的地方便是家,他很難得的有了家的感覺。他原本想報完了仇便與紫裳隱居起來,在健康而平凡的生活中慢慢變老,也許會有兩個孩子,慢慢的長大。可是這一切都已無法實現了,馬小山只看到仇恨的盡頭依舊是仇恨。
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馬小山卻沒有點燈,他就這樣靜靜的坐在黑暗之中,像是整個人都已融入了黑暗,他的血還是熱的,可是他的心卻冷了下來。他回憶著紫裳的一顰一笑,這些在現在已成了珍寶,他已無法看到紫裳的笑容,無法得到那個溫暖的擁抱。死去的人已經死了,活著的人又將如何活下去?死神無情的奪走了紫裳的性命,奪走了紫裳的如花的笑魘,卻留下了馬小山一人獨活,這是何等的孤獨,又是何等的殘忍?
次日,馬小山買了一口棺材,將紫裳葬在了金城的墳地中,這片墳地有個別名,叫做“一只船”,整個墳場被圍成了一只船形,船頭指向東南方。邊城多流放之人,死后便都埋在這一只船中,墳地就像一只船一般載著他們的魂靈,回到他們的故鄉。紫裳埋在這里,是否也可以回到故鄉,回到她出生的地方,那時她還是富戶家的小姐,那時她還是笑顏如花。
馬小山又著人刻了石碑放在墓前,碑上刻著“亡妻紫裳之墓”,石匠的鑿子一下一下的印刻在那石碑上,也印刻在馬小山的心上。馬小山的眼中沒有眼淚,他的眼淚已被胸中的怒火燒干,此時此刻,他所想的全是紫裳的音容笑貌,這一切如同他救命的稻草一般,使他不會在仇恨中溺死過去。
天已下起了大雨,馬小山卻還坐在墓前,他的身體依靠著石碑,整個人已經濕透,可他全然不知,紫裳的死帶走了他平靜的生活,也帶走了他最后的一點的快樂。他只覺得全身沉重不堪,他甚至無法站立起來,雨水打在他的臉上,又順著他的臉頰滑落到地上,他卻全然無知。他的心中已被打上了悲哀的烙印。
雨還在下著,似是上天為了紫裳的死而流淚,這個美麗可愛的女人,她已經徹底的與人世間告別,她曾經如此生動的生活在馬小山的生命中,在最為艱難的時候帶給他快樂,可是現在她卻就這樣靜靜的死去,不會再從墳墓之中爬出來。她的魂靈已隨風飄散,她的氣息已不會在馬小山的耳邊吹起。
忽然刮起了大風,“嗚嗚”的聲響似是有人在哀鳴一般,馬小山緩緩的站起身來,緩緩的向家的方向走去,可是他再也無法回到家中,那里只是一個空屋,那里已沒有了紫裳,那寒冷的鋼刀帶走了他的一切一般,他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馬小山靜靜的坐在空屋之中,不想吃也不想動,他的腦海中已全是紫裳,這讓他木然,這讓他悲哀,這讓他感到無比的沉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