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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你的朋友?”狡花有一絲訝異。
“算是有些交情。”梁緒搖頭答道。
“我們兄妹倆總算看你還算順眼,”狡花夾起一塊糖醋鯉魚,細細的咀嚼著,將一根根的刺挑了出來,然后道,“在我們苗人那里,朋友的朋友就是大家的朋友,那便放過他了。”
“我們也是朋友?”
“總比敵人好,”狡花又說道,“只是就算我們要饒過那小子,只怕別人也不肯罷手!”
“馬幫還請了其他人?”
“當然,生死門唯一的傳人‘一劍穿心’南宮冷也快到了。”
生死門,斷生死,
手帶刺,頸帶花,
一招襲來氣若絲。
生死門本是江湖中的一個殺手門派,相傳為戰國時期墨家鉅子所創立,乃是培養暗殺人才的秘密組織,后漸漸演變為殺手門派,這個門派規矩奇詭,師傅收徒弟時總是一次收得兩人,兩人一同習武,一起長大,待兩人十六歲時,便被關入一山洞中,使其廝殺,活著的人便可下山,成為生死門的傳人。
正因為生死門的規矩奇詭,生死門培養門人的速度奇慢無比,一個師傅一生精力有限,能教出兩代徒弟已算是高數,到得南宮冷這一代時,竟成了唯一的傳人。
南宮冷已經來了。
只見他頭發束得很是整齊,他的衣服雖然是粗麻做的,但是卻很干凈,每一條衣折都折的很整齊,大冷的天,他卻仍穿著草鞋,一雙腳趾頭露在外面,凍得紅彤彤的。他的腰間別著一柄劍,劍長二尺一寸,刃長一尺二寸,寬兩寸,沒有劍鞘,劍上也沒有裝飾,就是一柄仿古的短劍,又或者像破銅爛鐵一般。
他的臉像他的劍一般刻板,沒有一絲表情從臉上流露出來,一雙眼睛像是死人的眼睛一般,灰蒙蒙的,沒有生氣。他的右手就握在他的劍柄上,他的左手很放松的垂下來,兩只手上都爬著虬起的血管,好似爬著一條條青色的小蛇。他的粗麻衣服沒有領子,把他的脖子露在了外面,脖子上紋繡著兩個字,左邊是生,右邊是死。
他來到了“望仙樓”,選了個靠門的座位,喚來小二,點了一份白菜豆腐,又點了一碗小米飯,然后一口一口的吃了起來。他吃東西的樣子很是仔細,每一個飯粒都被他認真的咀嚼過。他拿著筷子的手很穩,他的筷子夾起豆腐來堪稱奇跡,那豆腐一動也不動,即不會掉下來,也不會斷開,就這樣穩穩的待在兩根筷子的中間,然后送入口中。
然后他吃完了,竟不上樓住宿,只問了小二馬廄的去處,然后就走到了馬廄里,尋了一塊空地睡了下來,全然不顧馬廄中難聞的氣味以及地上的污穢。
他吃飯的時候,梁緒三人正在看著他,他們本來正吃著糖醋魚,吃著酒,南宮冷就這么闖進了“望仙樓”,吃起了白菜豆腐和小米飯。
“這就是南宮冷。”狡花饒有興趣的對梁緒道,“聽說他殺人前總是要齋戒數日,然后沐浴更衣。”
“這是什么道理?”梁緒訕訕道,“難道吃了肉他就沒有殺人的力氣?難道他怕死人嫌他身上太臟?”
“也許他只是想讓自己痛快,”狡花說著微微一笑,“殺人本就是一件痛痛快快的事情。”
“……”
山中,殘陽像血一樣鋪灑在樹林中,馬小山已生起了篝火,火光伴著晚霞照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臉照得紅撲撲的。他獨自坐在一塊大石頭上,什么也沒有干,似是在想著什么。身旁堆放的野果在火光的照耀下顯得鮮嫩可愛。
他到底在想什么?
想他在山中苦練十年的歲月?想他復仇的過往種種?想儒生?想紫裳?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自己也不能!他的心頭似是走馬燈一般,一會兒是紫裳,一會兒是馬如令,一會兒是司徒柏,一會兒又是梁緒。想了許久,他似是想得煩了,舒展身體,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個藍色長衫的人提著個籃子走了過來。
梁緒總是那么一副笑吟吟的模樣,他走到馬小山身邊,在另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打開了手中的籃子,籃子中竟有許多吃食,一只燒得油膩的扒雞,一盤姜汁雞蛋白,一盤小酥肉,還有一壇子燒刀子。
梁緒一件一件的將吃食擺放開來,拍開酒壇子上的泥封,倒了一碗酒與馬小山,又給自己倒了一碗,也不多說話,慢慢的吃喝開來。
馬小山看著手中的酒,忽然發問道:“你似乎總能找到我。”
“這邊城并不大,更何況你的去處也并不多。”梁緒正在吃著一只雞腿,那雞腿做得滑嫩爽口,梁緒吃著,一臉滿足的表情。
“你為什么要找我?”馬小山吃了一口酒。
“因為我總是要來通知你,馬幫請了殺手來取你的性命。”梁緒淡然道。
“我的命硬,誰擋了我尋仇的路,我就殺了誰。”
“你可知來的是誰?”梁緒問道。
“不知道。”
“是生死門的南宮冷。”
“所以呢?”
“所以你端是要知道,南宮冷是生死門的唯一傳人,是近十年來出劍最快的劍客。”梁緒說道,語氣中竟帶著些許的敬畏,“傳說他出道至今已殺了百余人,從未失過手。”
“可惜他的神話就要被我打敗了。”
“你未必打得過他。”
“可我總是可以拼命。”馬小山一仰脖喝下碗里的燒刀子,整個面孔在火光的照耀下泛出奇異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