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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如令站在原地,一雙眼睛微閉著,眉頭間凝出了一個“川”字,似是在沉思什么。沒有人動,空氣似乎都凝結了起來——沒有人敢打斷馬王的沉思,每當他沉思時必是要下什么決斷,這個決斷可能關系到馬幫的生死存亡,所以沒有人能打斷馬王的沉思,也沒有人敢打斷馬王的沉思。
等了許久,馬王微微的嘆了口氣,忽然對梁緒說道:“你隨我來。”然后邊率先走出了帳篷,梁緒跟著馬王,微一欠身,也走出了帳篷。
“你向這邊看,可以看得到邊際么?”馬王對梁緒說道,手已指向了東方,梁緒看那地平線上已浮現出一輪紅日,看起來暖意盎然,草場便是被這暖意鋪灑著,洋溢出盎然的生機,充滿了希望與光明。
“看不到?!绷壕w答道。
“你再看這邊,可以看得到邊際么?”馬王的手已經指向了西方,對梁緒說道。梁緒再看那西邊,月亮還沒有完全落下,隱約在藍色的天幕上透出一個斗大的影子,地平線那頭靜悄悄的,似是萬物尚未蘇醒一般。
“看不到?!绷壕w答道。
“就是這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草場,現在都姓馬!”馬如令說道,語氣中透著自信與自豪。無論誰得到了這片草場,都會覺得自信和自豪。
馬如令頓了頓,似是在組織話語一般,然后道:“你可知當年與我共入馬幫的兄弟共有數十人,如今卻剩了幾何?”
“不知道?!?
“只剩了我一人?!瘪R如令說出這話時,滿是寂寞蕭索之色。他似是回憶起了自己初入馬幫時的事情,那時他與他的兄弟們每日過著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那時他還不是馬王,那時他們親如兄弟。
“這片場地就是我與我的兄弟們用血汗換來的,現在這片土地已經如同我的兄弟,無論是誰想奪走它,我都定不會讓他好過!”馬如令語氣激動,竟微微的散出些許殺氣,梁緒站在馬如令身邊,頓時覺得一股寒意涌上心頭。
哪個江湖大亨不是血汗織就!
馬如令無疑已是一名江湖大豪,而他的一生又是怎樣一個故事?他的故事里一定滿是腥風血雨,他的故事里一定有友情、背叛和殺戮,他的故事定是十分生動精彩非常。他——一代馬王的故事里充滿著血與汗。
他已經流了足夠多的血與汗,他已經付出了足夠多的代價,所以他擁有了這片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草場,擁有了整個馬幫,每一個想要摧毀這一切的人,都是在摧毀他的血與汗,摧毀他的辛酸與付出,他決不答應!
“桌上的銀錢你拿走吧。”馬如令平平氣息,對梁緒輕輕說道:“我想你已明白了我的決心,去幫我找出那兇手來,我定將重謝。”
“如果我找不出來呢?”
“如果你找不出來,這些銀錢也一樣與你,我們交個朋友,只盼我們下次與馬小山交手,你不要再和他一起對付我們。”
“我不幫他就是了?!绷壕w說著轉身進了帳篷,收起了桌上的銀兩,向邊城的方向走去。
待馬如令重回帳篷,燕五郎已收好了刀,地上的鮮血已微微凝固,兩具尸體已被人搬走,不知拋到哪里去了。
“您就這樣放他走了?”燕五郎問道。
“是的。”馬如令答。
“這事定是那馬小山干的!他與那馬小山本是一伙,這件事情他絕脫不了干系!”燕五郎怒道。
馬如令微微一愣,他從未見過燕五郎如此生氣,他忽然笑了笑,嘴角上揚,可他的眼睛卻依然是冰冷的,目光如利劍,直刺人心。
“五郎,我們的敵人在暗處,是不是馬小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件事情不會這么簡單。他們殺人只是想讓我們慌張,人一慌張就會犯錯誤,可我們絕不能犯錯,我們只有等,等他們先犯錯!”
“唉!”燕五郎嘆著氣,轉身走出了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