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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了。
家國天下,江山美人,他……終究還是大義為重。
一滴熱淚滾燙,模糊了眼眶視線,四周大火喧囂,熾熱到好似曾經他那顆滾燙的心。
到最后,一場雨下,終究會恢復冷淡,平靜如初。
…………
宮中,一個宮婢急急忙忙的跑進“綺麗殿”,臉色劇變。
見著宮婢,麗妃急忙忙問:“如何,雪姬怎么說?”
“娘娘……”宮婢急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奴婢去的時候,九云宮已被大火焚燒,而九云宮宮主雪姬姑娘……她……”
“她……她怎么了?”麗妃吞了吞扣稅,緊張的問道。
“雪姬姑娘,死了……”說完,宮婢便害怕的抽泣起來。
“死了?”麗妃一怔,愣愣的轉身,走到座椅,又輕聲問起:“那九云宮里面的人,可曾有活著出來的?”
宮婢搖頭:“九云宮通敵叛國,皇上已通知了士兵和三殿下將那處團團包圍,九云宮的人,全都絞殺殆盡?!?
九云宮在潘國名氣之大,眾人皆知,如今九云宮一毀,雪姬一死,舉國都會震驚。
而偏偏,還是在這個檔口,而且,還是一個通敵叛國之罪。
哪怕是雪姬死了,九云宮毀了,這個污名,也會成為歷史而流傳下去。
聽罷此言,麗妃頓了頓,隨即猛地大松一口氣。
死了就好,死了就好。
可沒想到,宮婢頓了頓,繼續說:“只不過,在之前,太子妃被人在九云宮的地牢尋到,聽說,太子妃還受了重傷,連肚子里的孩子都沒能保住。”
“你說什么!”麗妃猛地渾身一僵,反應過來,跌坐在地,嚇得宮婢們忙去攙扶。
“蘇辭……還活著?”她怔怔的問著。
“對,雖然受了很重的傷,可聽說,人還清醒著,應當……不會有事的?!睂m婢恭敬的回著。
“你知道個什么!”麗妃猛地大喝,宮婢們嚇了一跳:“娘娘……”
麗妃神色猙獰的大吼:“滾!都給本宮滾出去!”
宮婢們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麗妃獨自一人在殿內狀若瘋癲:“完了……哈哈哈哈……完了,一切都完了……”
雪姬死了,九云宮毀了,還得罪了蘇辭,毀了她腹中孩兒。
殷月琴也死了,那她拿什么去籠絡魏西臣?
萬一魏西臣要是不在理睬自己,那她日后怎么辦?
…………
蘇辭被帶回東宮,魏西臣早已準備好一切,一見到蘇辭,便一把接過,急急帶入臥室。
太醫早已準備在一旁,上前把了脈,便回道:“蘇小姐剛剛小產,除了身體有些虛弱之外,并無大事,只要將養些時日,便可恢復了?!?
魏西臣放了心,喚人跟著太醫去取藥,屏退下人,坐在蘇辭床榻邊。
蘇辭慢慢的轉醒,腦海中還留存著最后九云宮那一副畫面,心頭微悸。
卻聽見身旁有聲音傳來,抬眼,便見魏西臣一臉疲憊的守在自己床邊。
她微愣,正好魏西臣抬頭,就見得她醒來,驚喜道:“辭兒,你怎么樣了。”
蘇辭微微揚唇:“我無礙,不要擔心。”
想到什么,神色落寞:“只是……”
魏西臣自然知道是什么,雖然心中哀痛不已,面上卻不動聲色,安慰著蘇辭:“不要多想,我們還年輕,好好養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蘇辭心頭微暖,看著他抿唇一笑。
見她如此,魏西臣心頭自責卻更重:“辭兒,對不起,我沒能守護好你,若不是我疏忽,如今的這一切,也不會發生……”
“噓。”蘇辭抬手,置于他唇上,輕聲道:“一切自有定數,如果不是我想要跟著去一探究竟,這些事情,或許也就不會發生了,不要責怪自己,我這不是沒事了嗎。”
“那也是我……”魏西臣眼眸紅起來,他怎么可能不自責。
蘇辭又如何想看他一副頹廢的模樣,雙雙安慰一番,這才好轉起來。
蘇辭又想起之前在九云宮,魏星耀所說的那一番話:“西臣,我問你,你是不是和魏星耀做了什么交易?”
“辭兒……”魏西臣聞言,看了她一下,隨即忍不住將她緊緊地的抱在懷中,卻道:“我答應你,這次之后,我們就永遠的在一起,不會有任何人的打擾,做一對,平平凡凡的小夫妻,耕田織布,兒女繞膝,子孫滿堂,好不好?”
蘇辭聞言,不由的愣住了。
他此番話外之音,她怎么可能不了解。
可是,他真的,愿意為了自己這么做嗎?
蘇辭在他肩頭輕聲道:“西臣,你不要為了我,放棄你自己所想要的,如果因為我而放棄了那些東西,我會一輩子都自責,愧疚,不安的?!?
魏西臣卻低低的笑起來:“傻辭兒,你才是我所向往、所追求的一切,管它江山如畫,都比不過你對我展眉一笑。我說過,此生,只為你一人描眉,也只為你一人傾心,不管是以前,現在,還是將來,我都只會與你一人。”
他將她推開,與她平視:“辭兒,你可愿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
他緊緊地盯著蘇辭,渾身緊張的快不能呼吸,生怕她轉頭,說出一個不字。
蘇辭震驚在他的話語之中,隨即,卻是感動的熱淚盈眶。
這么多女子在塵世中尋尋覓覓,可到頭來,所求,誰不是這短短的七個字。
短短七字,卻是承載了多少的心意,勇氣,和希望?
可魏西臣,那樣一個耀眼的男人啊,卻為了自己,甘愿放棄所有的一切,承諾自己一句諾言。
她有什么不敢相信的,管未來如何,至少現在要選擇去嘗試和相信。
她重重點頭:“好,一生一世,一雙人。”
兩人對視,柔情蜜意不斷升溫,逐漸融化成一堆火熱的愛意將彼此緩緩包圍。
蘇辭說什么也要跟著魏西臣出征。
她沒有去追究麗妃,魏西臣也沒有說起,就好似,這個人并沒有在他們的經歷之中一樣。
麗妃在他們出行之時相送,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離開,自己安然無恙的回到宮中,卻感到絕望。
而后,她選擇了解脫。
三尺白綾,了然一生。
戰況不斷惡化,魏西臣卻苦苦死撐,蘇辭也身穿戰袍,與他一同抗敵。
幸好,在一月之后,席云援軍已到,加上蘇辭的暗中勢力煽風點火,引起周邊數個大的土匪窩點上陣殺敵。
雙方狀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短時日,席云和潘國強強聯手,勢如破竹一般將云霄和突凖打敗。
突凖未免損失太過慘重,竟先云霄一步投降,轉而攻擊起云霄來。
云霄無法,只得投降,后交出軍師趙煊儀,又遞了降書,以附屬國向席云和潘國進貢,此戰告一段落。
而戰況之后,潘國太子魏西臣和太子妃蘇辭戰死沙場,被熹元帝追封,賜號平。
隔年,又封了三殿下魏星耀為潘國太子,聯姻席云公主。
趙煊儀被交到蘇辭手中,受盡折磨,千刀萬剮之苦。
而在最后臨死前,他終是問了蘇辭一句話:“你,究竟是不是沈溪?”
蘇辭回眸一笑,冷冽如冰:“是與不是,對你來說,有何重要?”
趙煊儀長嘆一口氣,是啊,都不重要了……
曾經失去的,都已追悔莫及。
可只要看著她還安好,一切,便也罷了。
…………
六年后,偏遠山村,炊煙繚繞。
女子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從一個布置的甚是精致的木屋內傳來。
有一男一女小孩子在外面緊張兮兮探著脖子往里看,可什么都看不見。
“你們兩個小崽子,看什么看,功課做好了嗎?”突然,背后傳來一個嚴肅的聲音。
看去,便見一個英俊非凡的男人站在兩人身后,臉色嚴肅,眼眸中,卻溫柔如水。
兩個小孩子對視一眼,嘟囔道:“我們擔心娘親……”
男人神色溫柔下來,蹲下來看著兩個小家伙,道:“柔兒和言兒乖,娘親不會有事的。”
正說著,里面突然傳來一個小奶娃的啼哭聲,幾人一愣,便見的穩婆抱著一個嬰孩破門而出:“恭喜恭喜,是個小姐兒……”
抬頭,大人卻不見了。
穩婆看向兩個湊過來看小妹妹的好奇寶寶,問:“你們爹爹呢?!?
兩個小家伙齊齊一指屋內:“喏……”
屋中,魏西臣溫熱的給蘇辭將身子擦拭完畢,后將她攬入懷中:“辭兒,以后,我們不生了。”
蘇辭訝異:“怎么了?”打趣兒道:“不是你說的,兒女繞膝,子孫滿堂嗎?”
魏西臣微囧,片刻后又道:“彼時只知道說大話,并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如此令人驚心動魄,我怕,我怕有個好歹,你疼,我比你更疼,有了這幾個小家伙就夠了,余生,只要你在我身旁,足矣?!?
蘇辭眼神溫柔下來,滿足的依偎在他懷中:“好,都聽你的?!?
外面童聲陣陣,鳥語花香,又是一年,春來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