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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辭站在九云宮前,看著這座高聳如云端的建筑,不由的微微出神。
九云宮在潘國一直是很高尚的存在,民間信仰,帝皇仰仗。
全都是基于九云宮宮主高深莫測的法力,她們制作的丹藥,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他們歷年來,每一屆的宮主都能活到一百歲以上,其中最高一位,活到了一百五十歲。
這一屆的九云宮宮主雪姬,是有史以來,九云宮最為年輕的宮主,才十九歲。
蘇辭腹中暗誹,這人,比自己還大,之前還叫自己姐姐。
她深吸了一口氣,走上臺階前往九云宮內。
九云宮外面,是一個大堂,堂中與其他寺廟無他,全都是一些菩薩佛像,供奉著百姓香客燒香拜佛之地。
里面很少又外人能進來,蘇辭將九云宮一個宮婢給劫走,借了她的衣服和對牌,小心又小心才進了。
繞過里面,便仿佛別有洞天。
明明已經快入深秋,可她這里,卻似人間四月天,本不該當季綻放的花朵,全都爭相斗艷的開在里面花園。
小橋流水,雕梁畫棟,假山林立,仙云繚繞,倒也真當得起一個仙境之稱。
她小心翼翼的跟在麗妃他們的身后,見著他們轉個彎,人卻不見了。
她微微一愣,跑上前細細查看一番。
這邊是個湖泊,再無他物,難不成,他們是進了湖泊之中?
蘇辭并不是很擅水,也沒有笨到真下水去查探一番。
拜趙煊儀所賜,前世她在督促他人修建當初山中那棟別莊之時,跟著機巧師學了一些機關巧術。
因此,她在四周瞧了一會兒,便瞧出這里果然機關重重,迷陣四布。
這可就為難了,她本就不是很擅長這些東西,難不成,放棄?
可都已經跟到這里來了,就這么放棄,可不是她的風格。
“拼了!”牙一咬,蘇辭決定,先試試再說,若是情況不對,立刻撤離便是。
她身姿靈活的在前往湖泊的一段路上踏過,乾坤八卦四方顛倒,東南西北方位精確。
腳中慎重踏在湖泊邊上,好一會兒,并沒有動靜。
蘇辭不由的重重松了口氣,幸好,并沒有走錯。
雙手踏到地面,才發現渾身已被虛汗打濕。
她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抬頭一瞧,不由的愣了,明明剛剛已經進入了后院。
可此刻,自己面前的這個一模一樣的院子,究竟是什么鬼!
…………
麗妃聞言,轉頭看了看四周,見無他人,這才神色微斂,站起來道:“雪姬姑娘,本宮知道,你雖貴為九云宮宮主,可說來,到底也不過是個女子,身為女子,總會又心儀的男子,為了心儀的男子,便是做點什么出格的事情,想必也是可以讓人原諒的。”
雪姬唇色閃耀著波瀾,眼中涌動著驚濤,神色卻平靜如古泉:“麗妃娘娘,這話是什么意思?”
“本宮是什么意思,雪姬姑娘還能不明白?”麗妃微微一笑:“如今滿朝都在等著席云回旨,屆時,我家阿臣便能娶了蘇辭為妻,可若是,這其中有了什么變故,例如,蘇辭有了身孕,你說,若是此事傳了出去,阿臣會如何?皇上會如何?”
雪姬猛地轉身:“蘇小姐有了身孕,那便是好事,麗妃娘娘何必如此憂心。”
“雪姬姑娘!”麗妃微怒:“與你說的這般明白,你也就不用與本宮揣著明白裝糊涂了。本宮知道,你對阿臣也有意,若說比起來,雪姬姑娘身份高貴,天姿國色,與阿臣,自是更加匹配,雪姬姑娘,若是你能送本宮一份能夠將蘇辭悄無聲息的除掉的藥,本宮保證,阿臣的正妃,除了雪姬姑娘,別無他人。”
門外的殷月琴聞言,眼眸瞪得老大,激動的要跑進去質問。
卻猛地,一柄冰冷的刀刃架在她的脖頸,一個冰冷的女聲道:“小郡主最好安分一些,否則,我的刀,可沒長眼睛。”
“你你你……”殷月琴顫抖著聲音道:“你想做什么,別別傷害我,你要什么我都給你……”
女子輕輕一笑:“小郡主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只要你在此處,安安靜靜的便可。”
屋內,雪姬眼眸深深的盯著麗妃,麗妃面容幽深,眼眸中精光閃爍,難以捉摸。
突然,九云宮一個宮婢急急跑進來,在雪姬耳邊輕言。
雪姬眼眸幽幽一轉,不見色變,只聞淡笑:“好好處理。”
宮婢應是,急忙走了。
雪姬這才看向麗妃,麗妃眼眸轉了轉,笑問:“怎么?雪姬姑娘這是有事?”
雪姬輕笑:“無礙。”
她看著麗妃,笑問:“麗妃娘娘,剛剛你所說,可當真?”
麗妃眼眸一閃:“本宮既說出來,自然不會有假。”
“哦?”雪姬低低笑起來,慢慢上前,走到麗妃的身旁,湊到她的身邊,輕聲道:“可雪姬怎么聽說,陰柳一族,血脈從不外傳,麗妃娘娘將小郡主自幼養在身邊,不也就是為了將她撫養長大,好將她嫁與太子殿下為妻以保證你們陰柳一族的血脈,不是嗎?”
麗妃隨著她的話,臉色連連色變,身子都忍不住節節后退。
她有些震驚的看著她:“你怎么知道……”
“九云宮想知道的事情,誰能瞞得住?”雪姬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帶著震撼的魔力。
麗妃心神俱震,知曉自己這個秘密被雪姬知道,那之前自己所說的話,信服力就已經降低了許多。
不過,為了除掉蘇辭……
她眼眸閃過一絲惡毒,咬牙笑道:“既然雪姬姑娘知道我的身世,那想必,也應該知道,我已經被趕出了陰柳一族,所以,血脈問題,已經不存在了,只要雪姬姑娘幫本宮除掉蘇辭,屆時,一切但憑雪姬姑娘做主。”
雪姬轉身,卻回了寒玉床:“麗妃娘娘,請回吧。”
麗妃神色一變:“雪姬姑娘?”
“雖不能幫你,不過,閑時,麗妃娘娘帶上蘇小姐,和小郡主,來這九云宮喝喝茶,卻是可以的。”雪姬淡淡道。
麗妃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不由狂喜:“有雪姬姑娘此言,本宮定然要厚著臉皮,來日再訪。”
雪姬淡笑:“既如此,那邊恭候娘娘大駕了,送客。”
又道:“對了,娘娘,雪姬許久未見小郡主,今日一見,倒是歡喜的很,便做主,留了小郡主在在此停留一日,明日,雪姬親自將小郡主送回,娘娘覺得如何?”
麗妃微微一愣,隨即干干一笑,道“能得雪姬姑娘賞識,是琴兒的福氣。”
雪姬掃了麗妃一眼,輕輕呵笑一聲,揮了揮手。
麗妃被人送走,而殷月琴,則被人帶到了另一個房間,呆愣的不知所措。
一個身穿赤衣的女子走進來,行動之間,頗為干練:“宮主。”
雪姬招手抹了抹,拿出一封信:“梨落,將此信送過去,便道,蘇辭,本宮替他留著,魏西臣,本宮替他困著,潘國,叫他盡快攻著,時不待人,過了,本宮可不奉陪。”
梨落慎重接過信封,又聞雪姬交代一番,便問起來:“那個女子怎么處置?”
雪姬眼眸一沉,緩緩笑道:“她既闖了進來,倒免了本宮去廢些力氣,暫且困著她,瞧瞧看。”
梨落應是,雪姬便問起:“小郡主呢?”
梨落道:“在偏殿。”
“本宮去會會。”雪姬身姿翩躚起身:“也不知,這小家伙聽聞姨母那一番話,該是如何傷心,想想,也真是好笑。”
………………
麗妃被一人送了出來,看著九云宮的人對自己福一禮離開。
她擔憂的看著里面,想著雪姬應該也不會將殷月琴如何。
她輕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不過,陰柳一族向來隱居,不問世事,且住地與世隔絕。
而這雪姬居然能查出自己是陰柳一族的人,倒是有些本事。
剛剛行走到山腳,正由著人伺候上馬車,卻見得一匹駿馬快速奔至跟前。
而馬背上的人,居然是魏西臣。
她站定,驚訝的看著魏西臣走到自己身前:“阿臣,你怎么來了這里?”
本以為他是聽聞自己來了此處,特意來接自己的。
卻沒想到,他陰沉著臉,直接便問了一句:“辭兒在哪!”
“蘇辭?”麗妃一愣:“蘇辭不是在宮中嗎?你怎么來這里來找,誒,阿臣……”
魏西臣看她樣子,就知道她肯定不知情。
掀了馬車簾子,里面一個人都沒有,看看這情況,魏西臣知道,蘇辭肯定還在九云宮。
如此一想,心中更加焦急,什么都來不及與麗妃說,徑直便入了九云宮去。
“阿臣!你做什么去。”麗妃見狀,不由疑惑。
想著他剛剛的模樣,猛地,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該不會是……
她眼眸幽幽一縮,急急忙忙便提著裙擺再次入了九云宮。
…………
蘇辭從那個院子出來之后就繞暈了。
以往和趙煊儀行軍打仗,哪一次不是自己指點方向。
便是和魏西臣從席云離開,到潘國的這段路程,也是她在指引。
但是沒想到一向自詡識途高手的她,竟然生平第一次找不到東西南北了!
不會的,這其中定有蹊蹺!
她定了定神,平靜下心態試著又仔細走了一道。
當她最后再次繞回起點時,她腦里已經有了些頭緒。
看著那些憑空凸出來的骷髏亂石,嘴角忍不住翹起幾分。
居然是幻石陣?曾經,在別莊和戰場上,為了迷惑別人,陣法師都會布出這種陣。
究其原因,其一為取材簡單,其二是實用性強,不管什么時間與地點,都能完美布出。
倒是沒想到,九云宮這里面,居然也會有這種陣法。
她挑起一個枯枝,加了些料揮去,用幻境制成的石頭瞬間幻滅。
見狀,她滿意勾唇,又尋出幾道虎口,用同樣的方法擊碎那些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