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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給我胡亂掰扯,你快把我女兒還給我!!把謝家還給我!!”
謝建國赤著眼睛怒沖而來,舉起雙手就要掐上謝之權的脖子,謝之權不躲不閃,任由他兇惡地撲過來,直到那雙毫不留情的手將她纖細脆弱的脖頸掐住,謝之權平靜的神情才慢慢褪去,轉而漫上的,是蒼涼的無望,仿佛她早就知道是這般結果,眼底的期待一絲也無。
“事到如今了...你還是不肯承認我。”
喉嚨被無情的力道壓制著,謝之權艱難地從口中蹦出這一句話。
謝建國突如其來的暴力行為打得周圍人一個措手不及,他們見謝之權因過度失望而放棄掙扎,紛紛焦急地沖上來將失了智的謝建國拉扯開。
一群人將謝之權包圍在中心推推搡搡,她被掐得幾欲窒息,然神色依然悲得很。
哀莫大于心死,大抵也不過如此了。
“你從我出生起,就從未正眼看過我,為了引起你的關注,我不得不變得囂張跋扈,惹是生非,事事同你頂撞,也不過是求得你能多看我幾眼。”
“可惜沒用,我母親付出生命生下的我,就因為不是個男孩,因此即便我用盡全力也永遠不可能得到來自于你的關愛,甚至連我應有的東西,你都吝嗇于給我。”
“這些沒關系,都沒關系,因為我還能忍,我能忍住寂寞,忍住孤獨,忍住你更加疼愛突然闖進來的私生子,但我不能忍,我明明已經拼盡全力變得那么優秀了,你卻依然不肯承認我,甚至覺得我被,我被鬼上身了,我在你心里到底算是個什么東西?”
“如果你只是因為氣憤我的手段太過于激進了,我可以道歉,并且其實你只要說一聲,說一聲我就可以把謝家扶持得更上一層樓,但我沒想到,你居然只想要同我斷絕關系。”
“既然如此,我們之間的血緣關系看來也只剩下銅臭味了,該還給你的,我會悉數還給你,今后,我同你還有謝家,再無半分關系。”
脖頸上的壓力被眾人卸去,眼里驚疑不定的謝建國被推得朝后踉蹌幾步。
謝之權脖子上浮現著幾條觸目驚心的紅痕,她倔強地抬著下巴,即便滿目痛苦絕望也仍然不愿低下高傲的頭顱,因為從此刻起她再也不會心心念念地去奢望絕對得不到的親緣,然而脆弱的偽裝下,旁人一眼就識破了她未傾訴出口的悲哀,泛紅的眼尾似是下一秒便會溢出淚花。
她的神情不似作假,揪得人心苦楚,連謝建國都油然升起幾分動搖來。
然而事已成定局,無從更改。
“喂,阿陳,你把最近收購的謝家股份全都轉到知言的名下。”
謝之權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專門為她處理一些繁雜事務的助理的電話。
她說還就還,將別人轉手拋售的股份統統給了另一個私生子。
謝知言垂落在身側的指尖微顫,聽聞之后未有一絲歡喜,心底反倒空落落的,很沒有安全感。
“姐姐...”
他不知道謝之權為什么要這么做,因而輕輕地扯了扯謝之權的衣角,低低喊道。
然而謝之權決心已定,三兩下就將事情吩咐好了。
將股份轉給謝知言,同理便是將東西都還給了謝家,在她上一秒說要返還的時候,下一秒就雷厲風行地把事情都辦妥,絲毫不拖泥帶水,欲要斷的干干凈凈。
“之..之權啊...”
謝建國一瞬間像是蒼老了十歲,背部都微微佝僂了起來。
謝之權那番話大抵是戳中了他剩的不多的那點良知,謝建國終于從錢眼里探出了頭,知道了什么叫做愧疚與虧欠,他小心翼翼地朝謝之權走去,卻見她冷著臉朝后退去,雪白的脖頸上那道道紅痕都是他犯下的罪證,謝建國心一抽,老眼忽得視線模糊了起來。
唯有他自己知道,謝之權是謝家最后的一條血脈了。
然而,終究是被他親手斬斷了。
韓生站在一側,三番幾次都想要回避這場不該有他來參與的劇變,然而謝之權那寸寸碎裂的空洞神情卻是讓他邁不出離開的腳步,最后終是沉默地見證了她變成孑然一身的全過程。
不會有人說她不忠不孝,白眼無情。
在場見證的人只要有眼睛,都知真正的過錯方是誰,謝之權會走到如今這一步都是被逼的。
她面無表情地將事情都處理好,最后抬眸看了一眼謝建國。
謝建國得到了她的注視,立刻激動地又要上前來挽留,然而他邁動步伐的下一刻,謝之權便無所留戀地轉身離去,走得格外瀟灑,再也不會被令她棄之心痛,留之折磨的情感所束縛。
“之權啊——”
身后的財經新聞還在播報著,電視里的謝之權笑得意氣風發,一身凌厲與矜貴被全世界所認同,電視外的謝之權,舍棄一切的動作利落干凈,同電視里的她,驕傲得如出一轍。
任由謝建國如何凄涼呼喚,她再也不回頭。
至此,諸事便已可算告一段落了。
謝之權大步流星地走出謝家之后,感覺藍天都澄澈了幾分,她舒心地伸了個懶腰,優哉游哉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方才同謝建國聲聲真切誠懇地所說的話,其實是在替祈愿者說。
或許她確實沒那么優秀,但她最開始也不是個壞孩子。
大多數人如果一直得不到最信任喜愛的人的認同,長時間的負面情緒積壓下,心態多多少少都會發生一些不好的變化。
一直被謝建國打擊忽視,然后用錢打發,祈愿者慢慢地就產生了自我懷疑,她開始無所不用極其地去想要變成別人眼里的焦點,比起厭惡懼怕與虛偽討好,她更害怕的是冷漠無視。
因而她囂張,她高傲如孔雀,心里的空洞卻始終填不滿。
謝之權不但替她出了口惡氣,真正結束了這段畸形的親情關系,還直接用順理成章的理由將謝家的家產劃分了將近一半至謝知言的名下,而謝知言現在所工作的這所公司,謝之權未來也是打算留給謝知言的。
畢竟她想替祈愿者出的這一口惡氣,并不那么簡單。
親眼見證自己是怎么一步步失去唯一的女兒,對謝建國這種冷血無情的人來說,還不夠。
謝之權要他晚年凄涼,好好嘗一嘗祈愿者前半生,究竟是如何煎熬地度過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