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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姐姐,最好的姐姐。
“姐姐,我好疼。”
“你可不可以別丟下我。”
他鼻音濃重,啞著聲音將姿態放低進塵埃里求她。
整個人明明燒得昏昏沉沉的,看到謝之權更是直接揮散掉了最后一點思考的能力,謝知言想不出自己該怎么求她原諒自己的隱瞞,便只能別有深意地借著撒嬌鬧脾氣來纏得她消了脾氣。
“你做錯什么了才覺得我會丟下你。”
謝之權緩慢地順著他的脊背,劇烈起伏的胸膛終于在她的安撫下回歸平靜。
“對不起姐姐,我不應該不跟你說媽媽打我,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姐姐你別生氣了,你別不要我,我真的好疼啊,我好怕你不要我...”
謝知言有些語無倫次,他無法清晰辨別自己到底在說什么,只能一個勁沒完沒了地一遍遍道歉。
謝之權感覺到少年像可憐的貓兒一般依戀地蹭了蹭她的肩頭,僅存的那點怒火也沒了。
“知道錯了?”
“知道了。”
“不再犯了?”
“不犯了。”
“傷口還疼嗎?”
“疼。”
謝之權額角一抽,把黏糊糊像是要把自己變成裝飾品掛在她身上般的謝知言扒開。
“疼就上了藥好好休息,晚上有吃飯嗎?”
謝知言聞言點點頭,忽然又呆呆地想起自己只喝了水,因而又搖了搖頭。
這下謝之權連眼皮都一起跳了。
她喊來傭人熬粥,待清淡的白粥端上了,謝之權就把滿滿當當的一碗粥遞給謝知言。
謝知言賊兮兮地把被子拉高到胸口位置,然后把手藏進被子里,開心地瞇著眼睛對謝之權張開了嘴。
謝之權:......
謝之權再次認命地當起了老媽子,熱騰騰的一大碗粥被她一勺一勺吹涼喂進謝知言嘴里,臉上染著紅暈的漂亮少年乖巧地一口口吃,砸吧砸吧嘴竟把淡出鳥來的白粥吃得津津有味。
一碗見底,謝之權停下動作。
謝知言扯了扯她的袖子,脆生生地說:“姐姐,還要。”
謝之權只想把空碗倒扣到他被燒傻的腦子上,沒理他。
終于將退燒藥給謝知言喂下去,謝之權解放一般地松了口氣,她輕快地起身,拍了拍已經躺進被窩的謝知言,奔忙了一天準備回房間休息。
“姐姐。”
眼疾手快的謝知言一把扯住謝之權的衣角。
被病人扯得一個踉蹌的謝之權,感覺自己今天是不是真的被掏空了。
她一個頭兩個大地回頭看謝知言。
“我怕。”
“你可不可以等我睡著了再走呀。”
謝之權眼下是濃重的青灰,她為了抽出時間回來一趟,以極高的效率玩命地處理掉了數天的文件,教訓完白蓮又哄著謝知言吃完藥,深重困意已經讓她快要睜不開眼了。
“怕可以開著燈睡。”
她懶洋洋地指了指頂上亮晃晃的燈,慢悠悠地打了哈欠,眼角沁出來點滴生理性淚水。
見謝之權倦意濃濃,謝知言只能松開手讓她離開。
衣擺一下輕了起來,謝之權朝前走了兩步。
她忽然再次回首。
謝之權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謝知言此刻的眼神,有點像是林間迷失了方向的幼鹿,茫然無措的雙眼因猛然看到了過路的同伴而驟然盛滿蓬勃生機,又像是賭徒用最后的五塊買了最不抱期望的一張彩票,開獎核對號碼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就差最后一個數字正確就能得到大獎,眼中充滿期望。
形容可能是挺夸張。
反正。
謝之權沒忍心走就是了。
她折回去,坐在他的床頭,看他眼里的光愈來愈亮,欣喜就如星辰般蘊藏其中,最后匯成整片璀璨銀河。
“睡吧,我看你睡著了再走。”
謝之權又懶又怕麻煩,但她偏生對自己袒護的人始終硬不起心。
那眼里淡淡包容像是一劑最好的良藥,謝知言因吃藥而滿嘴苦澀,心里卻甜得像泡在蜜水中央。
“姐姐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