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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最顯眼的要數中央的一方木牌以及木牌前面的長明燈了,讀完木牌上的字,浮塵有些摸不到頭腦,易卻開口道:“看來,這就是原因了。”
那木牌制作精細,是用柏木做成,上面刻了一句話:薛氏曉柔之墓
字體飄逸,不似女性手法,帶著男性的灑脫,雖然材料非金非銀,但卻可以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不難看出入骨的相思,到底還是為了情。
易看罷便轉身,對浮塵說道:“我已經知道了,回去吧。”
浮塵看他的表情似有異,便忍住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離開時已經將入夜了,兩人各有心事,誰也沒有說話。
微涼的風,吹動枝葉沙沙作響,一些不知名的蟲子開始鳴叫,這山上草木繁茂,看著倒也是靈秀得很。
再過不久,月亮就該出來了。
這么想著,浮塵仍舊沒有開口去打破這段靜默,大約是因為這份沉默并不太尷尬,大約是因為兩個人走在一起的影子太過歲月靜好。
另一處,也是在山林之中,卻正上演著一場生死大戰。
說是大戰卻也有些言過其實,這大約只能算一場單方面的壓倒性戰斗,并且正在往虐殺那方面靠近。
這時候在另一片山林疲于奔命的正是求道心切的書生了,此時他身后遠遠跟著的正是奉命“監視”的女鬼。
“吼!”這一聲怒吼傳來,山林中頓時又是一陣鳥雀被驚得飛起,咚咚咚的聲音逐漸接近,他的手緊緊地攥起,神仙說這張符咒可以讓自己隱身,但是作為一個普通人,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他不管在心里念多少遍經史也不能讓自己顫抖的身體安靜下來,他此時能想得不多,因為恐懼已經讓他的腦子有些呆住,他覺得自己一定是被嚇傻了,竟然會在這么要緊的關頭想幸好神仙不在這里要不然看到自己這副不成器的樣子自己可就更沒希望求仙問道啦。
遠處,女鬼安靜地注視著書生的一舉一動。
說不怨恨是假的,然而冷靜下來,她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仍然充滿了不舍。她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忘記了男人的名字,忘記了兩人過往的點滴,然而一見到男人,很多年沒有波動的靈魂就好像被灼熱的陽光照過,一種活著的切實又疼痛的感覺讓她知道,自己在人世間尋尋覓覓這么久,就是為了等待這個男人的出現。
哪怕他已經不認得她,哪怕她已經忘記了初衷。
大約這就是孤魂野鬼,生生世世渾渾噩噩,只帶著一縷執念游蕩于人世,無□□回。
她很難說清楚自己現在究竟是什么樣的心情,是擔心還是難過還是平淡。
雖說還是難以明白自己的內心,但見到書生即將落入熊口的時候,她還是十分緊張,以至于忘記了神仙的話,就這么把自己暴露在一人一熊面前。
兩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那熊精咆哮起來,以為是半路跳出個女鬼來搶它的獵物。
那隱身符過了時間早失了效用,浮塵原也沒有想到這熊精會這么有耐心,竟然找不到人還不回洞里去,竟然就在原地蹲下等了,看起來憨蠢的大熊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學得和狐貍一樣狡猾。
要不是有女鬼在,這書生恐怕就危險了,畢竟在之前的時間里,錦囊里大部分的東西都被用出去了,此時在錦囊里只孤零零躺著最后一張雷火符。
書生正準備拿出符咒拼一把,沒想到有意料之外的鬼出現,他心里其實是感激地,但出于普通人對鬼魅的懼怕,他只能顫顫巍巍對那女鬼抱了抱拳以表謝意,嘴角卻是囁喏著不知說什么好。
“吼吼!”被冷落許久的熊精冷眼瞧著一人一鬼似是相識,心中大是警惕,連忙大聲怒吼道,率先便撲向了看起來更有威脅的女鬼。
書生活了這么多年,總聽別人說妖精鬼魅如何害人,今日卻沒想到被一只女鬼救了,現在還害得那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鬼被熊精攻擊,心里不安,總覺得是愧對讀了這么多年的圣賢書,臉上感覺火辣辣的,這時候本來正是逃跑的好時機,卻難以邁開腳步獨自求生,想著自己無論如何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怎可躲在女子身后,就算這女子是個鬼,那也是個女鬼,他是萬萬做不出需要女鬼來保護自己,自己卻獨自逃生的事情來的,于是便咬了咬牙,掏出神仙給他的最后一張雷火符,大叫著撲向了熊精。
這一攪和可把女鬼嚇得夠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