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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話間,樓下已經又換了一組少女,看起來也是環肥燕瘦各有千秋,若有所思地望著樓下,浮塵挑起一絲笑意,對身側的易說道:“你看這些少女各個都是貌美如花,也不知道最后誰會脫穎而出,”說話間手中也是不停,這桌上擺滿的點心,現下就剩下一半了。
“最后誰會勝出我不知道,”易聽到說話回頭掃了一眼她,以及一桌的狼藉,道:“現在倒是知道了,你竟然這么能吃……”這話的尾音說得極有味道,聲音也是沉穩好聽的,偏生內容不怎么討喜,這要是一般的人,浮塵早就給他好看了,可這說話的人偏偏叫做易,她也只好瞪了他一眼,大力地拿起一塊點心,繼續吃!
正吃得歡,忽然一只修長干凈的手伸過來,她本能一躲,抬頭一看,青年正抬眼看著她,嘴角掛一絲笑:“你滿點吃,沒人和你搶。還有,”他收回手指了指自己唇角,“這里沾了東西。”
哄地一下臉紅,她這才意識到剛才青年是想幫自己擦去唇角的碎屑,慌忙說道:“呃謝謝!我自己來就好了……”這后面的話簡直像是囁喏,青年倒是滿不在乎,又轉過去,瞧了一眼樓下,說道:“來了。”
這時樓下忽然掌聲雷動,熱鬧非凡,浮塵好奇地想探頭去看,卻被易擋了回來。
青年解釋道:“那東西敏感得很,你別嚇到它。”
能被易這么看重的大多都不是正經的人,比起同類,他似乎是更在意動物什么的,但這樓下人聲鼎沸,尋常動物哪里敢來,而且來的又是哪個它?
見浮塵滿臉疑惑,青年只淡淡一笑,只用口型無聲道:“妖狐。”
妖精?難道是——
突然想起什么,浮塵一臉恍然,料想那便應當是之前聽說的那什么雪柔姑娘了,這么一說倒真想見識一下這狐妖究竟是生的怎樣傾國傾城的好容貌。
正想著,樓下驚呼聲更甚,浮塵感覺自己已經按捺不住好奇了,她瞧了一眼易,明明這廝自己就在看那美人兒,卻不要自己看,是什么道理?
便也偷偷往窗邊挪動腦袋,剛要湊過去,卻只聽到輕輕的“吱”一聲,那半邊窗戶就在自己眼前被關上了,居然把窗戶給自己關了!
浮塵心下一怒,就要伸手去推,易輕飄飄回頭對她說道:“就你這個定力,還是不要看的好,免得被迷惑了。”
亂說!明明在十萬大山那晚,最先被放倒的是他才對,自己可是救了他們一人一蛇的功臣!怎么可能被區區一只狐妖迷惑,況且自己是個女人,怎么可能被只母狐貍給勾了魂兒去?哼恐怕是他自己被勾了魂兒吧?!
兩人正對著眼神兒時,樓下傳來一陣歌聲,這本是正常的,只因前面幾位美人也都是彈琴奏簫表演過的,但這歌聲怎生如此好聽,簡直是天上的仙樂一般……
夜風涼月色冷如冰霜
寒鴉棲枝上驚得老樹晃
中宵長忽然驚起坐榻上
攏不住灑落一地的年華
舊事難忘費思量故人總不入夢來訪
一曲唱罷余恨常繞梁
白子落下對月擺出殘局等你下
敬杯濁酒啊卻只隨波到遠方
…………
這曲兒聽起來頗為哀切,倒是扣人心弦,令人心中酸澀,唱曲兒的女子,聲音宛如雨滴輕打蓮葉一般的動聽,在余音處又帶一絲婉約的惆悵。
入我相思門,知我相思苦,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這首詩應當是應景的。這時候她腦海中突兀地出現這首并不熟悉的詩作,大約女子都是悲秋傷春的,這么一來,她竟忘記了唱這曲兒的,正是一只地地道道的狐貍精。
世人都說,狐貍精擅長迷惑人心。
易在這情景下卻絲毫不為所動,他甚至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這時候那女子還在輕聲吟唱,在他那面可以看見樓下的人都聽得是如癡如醉,神智已經不清醒了,正看著,那臺上的雪柔卻似乎是不經意地抬頭掃了一眼,正對上青年古井無波的雙眼。
她很難形容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沉寂的,像墨一樣,像死水一般,眉宇間帶著一股煞氣,偏偏長得一副面如冠玉的書生臉,雪柔暗自心驚,這恐怕是一位難以對付的來客。
聘聘婷婷地作了一揖,雪柔在眾人的癡迷中下了臺子,她感覺自己的背后已經出了一層冷汗,雙手有些緊張地微顫,她不敢回頭,一直到臺下,她都甚至可以感覺到那冷沉的目光還一直追隨著她。
“浮塵!”青年微微皺起眉頭,他是真的沒有想到身為青云門的出色弟子,她竟會這么容易就神智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