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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塵所提到的百花山得名百花,自然是有一個浪漫的傳說了,但此行目的倒是與這沒什么干系,這里且按下不表。
百花山上人煙稀少,不是因為山勢陡峭難以攀爬,而是因為山上妖怪甚多,歷來就被附近的人所懼怕。就她來此不多久的功夫,就已經(jīng)從旁人口中知道,前些日子有個獵戶不小心迷了路,兜兜轉轉進了百花山,還被一只成了精的黑熊害得重傷不起,她見這書生如此執(zhí)著,便一時心軟,心想便給他個機會,有心試他一試。
她刻意放了那女鬼去跟著書生,明著是讓她監(jiān)視書生,實際她哪里不知曉若是那書生遇到危險,以那女鬼的性子必定要去搭救,她只看到時候這書生是愿意不顧自身安危,不去打破誓言,自己一個人完成此事,還是會投機取巧,接受女鬼的幫助。
要是到時候那書生沒有堅持住,食了他自己的言,也怪不得她鐵石心腸不曾給他機會了。要說危險,求仙問道哪里又不危險?何況她也不是故意讓那書生去送死,要是他按自己說的做,遇到危險自己自然有感應,能夠趕過去救他,再如何他手上金你那個中也還有件護身的法寶,斷不至于叫他丟了小命去。
這夜已經(jīng)深了,店小二送來好茶就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告退,不敢多停留片刻功夫,當她是洪水猛獸似的。她淡淡地應了一聲,知曉這客棧附近的人恐怕都知道她的底細了,也不愿意從客棧大門出去,怕是會驚動一大群人,頗為麻煩,便自己從窗口處翻了出去,說不好不知道的人看了,還以為是哪里來的賊子,不過她本來也不怎么講究,就是被人看見,只要沒鬧出大動靜,也就隨它去了。
這夜月亮很有些亮,直晃到人心坎兒里去,也大約是臨近節(jié)日,夜到深時竟然還熱鬧得很,到處都是燈光閃爍,人聲鼎沸。
她瞧見許多打扮得俊朗倜儻的少年青年,以及一個人的以及結了伴兒的嬌羞姑娘,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路旁的小販吆喝著長串長串的詞兒,攤位上傳出各種各樣的小食兒的香味,真是一派人間天堂的景象。約莫天上也是沒有這么快活的時候的罷。
人影在燈影下晃動,在光下看起來像是一幅剪影的畫兒似的。
正走著,卻看見前方看起來圍了三四個人,不知道在做什么。
以她的耳力自然能聽到一些言語,似乎是爭論起什么來了,她仔細一辨認,當下正有一個男子的聲音說道:“呵,你們幾個人驚嚇到了我的寵物,我都還沒說話,這就來興師問罪了?”
這說話的聲音聽起來居然有些耳熟,只是她一時也沒想明白自己曾在哪里聽過這聲音,再者,她認識的人又有哪個會出現(xiàn)在這里?
撥開人群,她瞧見背對著她的是位身材挺拔的青年,身著玄色長衫,一頭墨發(fā)高豎,手上還提拎著一只半大不小的背簍子。
這畫面好生熟悉——可不就是暌違了只那么小半月的易的打扮?還有那標志性的小簍子——
還沒等她上前辨認到底是不是易,那對面的公子哥兒就開口說話了:“你這賤民,可知本公子是什么人?又知不知曉這位小姐是什么身份?今日我教訓你不是因為你對本公子出言不遜,而是教訓你沖撞了這位小姐!”那公子轉頭吩咐身后:“把他給我拿下!送去官府,就說此人攜帶極危險的毒物到鎮(zhèn)子上來,這幾日又恰好是五年一度的大花朝,許多顯貴都會來參加,恐怕這人包藏禍心,圖謀不軌!”
“是!”只聽到他身后傳來幾聲應諾,那公子又是對他對面兒的青年得意至極地一笑,又是轉頭對著那美貌女子邀功,哪知那女子只是對他冷淡一點頭,便不置可否,倒是頗有興趣地打量起那青年與他手上的小簍子。
她可是親眼看見一條腦袋尖尖的毒蛇鉆進去的,不知道這人是什么身份,怎么會孤身一人帶著毒物來到此處。
“看夠戲了?”這時,那被眾人注視著的青年卻開口這樣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他這是發(fā)的哪門子瘋,又是向誰在說話,明明有三四個肌肉遒勁的打手都準備圍上去將他擒住了,他卻不管不顧,只說這不著邊際的話。
他是在向誰說話,浮塵自然是知道的。
若是之前她還不確認,現(xiàn)在就憑這語氣她也確認了,這人九成九就是易沒錯兒了,也只有他明明不怎么擅長打斗,還能在一群人的包圍下鎮(zhèn)定自若,冷冷淡淡地說出這樣的話來。
“你怎么發(fā)現(xiàn)我的?”這人身后難道長了眼睛不成?
“……戲看夠了就幫忙。”易卻不回答她,轉而說另一件事。
說來也怪,浮塵分明是對誰都極有主見的人,偏偏對著渾身古里古怪的易沒什么辦法,當下認命,準備等沒人時再問,反正她也差不多摸透這人的脾氣了,他不想說的話,你拿劍逼著他說也不會說半個字,但他若是心情好了,自己也能說上半天。
“等等!”那幾個壯漢正要來拿下青年,忽然見到青年身后走出來一位面覆白紗的素衣女子,看起來穿著不甚華麗,說話的強調倒是有些大戶人家小姐一樣的氣勢,因此也不敢妄動,怕惹了禍事,只是拿眼睛去看他們的公子。
那公子愣了一愣,倒是沒有想到這個關頭竟然有人來喊停,疑惑地看向浮塵,也拿捏不準這女子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