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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兩年的話更加少了。”鬼王嘆息著說，痛失愛女，兼之攻打青云失利使得這位梟雄一夜白發，像蒼老了十年一般，他注視著鬼厲，明白是因為與自己的愛女的因緣，他現在留在這里，而支撐他活下去的也是愛女復生的希望，如若不然，痛苦與失望會立刻將這個人的靈魂拉進地獄。

“什么事？”鬼厲蹙起眉頭，顯然有些不耐煩他的多話，鬼王可不是會閑話家常的人，而他鬼厲也不是他聊天的對象。這些都是沒有意義的。

“有個任務，一定要你去不可。”鬼王注視著鬼厲的眼睛：“這個人已經失蹤許久了，我想，她應該愿意和你見一面。”

“這和我有什么關系？”鬼厲一聽便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誰，只是他拒絕道：“我已經和她沒有關系了。”和她有關系的張小凡已經死了。

鬼王知道鬼厲生性執拗，如若他自己不同意，是萬萬不會去做的，但是他早已想好了說辭：“你真的不去嗎？如果，她就快要死了呢？”

鬼厲的雙眼驀地睜大，顯然他并不知道這個消息，他懷疑地盯著鬼王的眼睛看，卻始終看不出什么。他知道鬼王對他存了利用的心思，但他畢竟是碧瑤的父親，況且復活碧瑤需要他的幫助，他也是唯一會幫助自己復活碧瑤的人了，到如今已經說不清楚是愛還是悔恨，但他知道一件事，他欠了碧瑤一條命，他負了碧瑤，他就要把她救活，哪怕用自己的這條命去換！

鬼王滿意地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你如果不去找她，她活不過半年，就算你找到她，想要她活也還是很難……”他一眨一眨地看著鬼厲的眼睛說：“至少還有希望……”他不怕鬼厲拒絕，是張小凡，還是鬼厲，他從來都是一個靈魂，從沒有變過，一直以來他的身上背負了很多人，有他的師長，他的朋友，他的親人，他的愛人……就算他加入鬼王宗，被青云門通緝，他還是放不下青云門的一切，聰明的人，應該懂得利用他的這種特點，而不是去改變它，所以他從不對鬼厲對青云門的感情加以約束，只要有一個命門，只要抓住一個，他就能抓住鬼厲，想到這里，萬人往勾唇笑了起來。

“好。”沒有過多猶豫，鬼厲已經起身，向碧瑤的房間走去，在離開之前，他有些話要和碧瑤說。

另一邊，黑衣人猛地吐出一口血，神色哀切地自語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了，你還活著嗎？”從這一年里，她的身體已經越發虛弱，不知為何，最近更是頻繁嘔血，大約是時辰快到了吧，可是還沒有找到那個人，她不甘心，“你要是活著的話，就不要躲著了吧，來見見我最后一面，如果，你要是死了的話，那就再等等我吧，我總要到最后一刻才罷休的……”話未說完，一雙眼睛就已經酸澀難忍。

察覺到身后有人來，她勉力反手一劍，卻被擋住，身后的人開口道：“是我。”然后捉住她的手，“你的脈象怎么這么奇怪？”

“我不知道你還做過大夫。”她抽回手，轉過身，眼前的人經過歲月的洗禮在已經不復往日的稚嫩。

“你還在找他。”鬼厲嘆息道，他心知這人是決計不會聽勸的，然而他也是一樣的境遇，怎么忍心勸她？

“你不也在找嗎？”她淡淡道。

“可是你快死了。”說到最后兩個字的時候，鬼厲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有些發酸。

“死便死吧。反正早該死了，早些去了還能見到想見的人。要是最后能找到他的話，我就偷偷看他一眼，偷偷離開就好了，要是最后還是找不到的話，就死了再去找他吧。”這段話說得哀切，令鬼厲也為之動容，他囁嚅著想要說什么，想起自己這邊卻也無從勸解了，但他終究不想再失去了。半晌，他嘆息道：“我不想阻止你也不能阻止你。但是，你要找到他，得活著找到他，不管是死是活。你不想最后見他一眼嗎？”

或許是最后一句話打動了她，只見黑衣人顫抖了一下，思索片刻終于還是默然點了個頭，鬼厲才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如同初見時的溫柔靦腆。她透過黑色的斗篷怔怔地看著，忽然就想起當年他們一起玩鬧的時光，以前覺得心臟已經痛到麻木了，現在卻又抽搐著疼起來。那是可望不可即的感覺。

然而，都回不去了啊。

風，輕輕吹過無人的曠野，恍如流年的嘆息，深沉又哀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