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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和青青的種種,想到青青,不自覺地抬腳繼續朝前走,這個時候,沒剩下幾天就要婚禮,她應該不在這里吧。但是,我既已馬上就要離開,進去看一看,追憶一下,也未嘗不可。這樣想著,我便推開了虛掩的大門,來到了院中。
院子里沒有人,禮拜堂的屋門開著,里面傳出陣陣音樂聲。我來過兩次這里,可是都沒有進去過禮拜堂。這次就索性走了進來。禮拜堂里面非常大,一排一排整齊的桌椅,四周的墻壁非常高。墻壁上是一塊塊豎長條的彩色玻璃,上面勾畫著五彩繽紛的外國圣母畫像。天花板上,是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吊在同樣畫著彩色畫像的彩色玻璃下,此刻正散發著暖黃色柔軟的光。在禮拜堂的正前方,有一個大大的十字架,和受難耶穌的雕像,樹立在一叢繽紛的鮮花之中。
我順著兩行桌椅之前的走廊往前走,除了輕緩的唱詩聲,禮拜堂里沒有任何聲音,而這輕緩的唱詩聲,又把這座空曠的禮拜堂襯得更加寧謐。就快要走到十字架前,忽然有一個人影從旁邊的小門走進來。我頓時呆住了,脫口叫道:“青青?”
青青也呆在里那里,她也定是同我一樣,沒有想到彼此會出現在這里。“寒碧?你怎么會在這里?”她果然問出了和我一樣的問題。“在家待得悶得慌,出來走走。想起了你,過來看看。這個時候你怎么在這里,你難道不是應該在碣洲。。。。。。準備婚禮?”
聽到我的問話,青青的眼中掠過一絲驚異,但是隨即又很快恢復如常。“我把婚禮的地點定在了這里。”她的一句話解釋了所有,我于是便都明白了。青青的生母在這里,所以她將婚禮地點定在了這里。所以此時此刻,她才會在這里。
可是她接著又說:“慕廷沒有告訴你么?”聽她這樣問,反而讓我有些尷尬。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兩人在這個時候,會以這樣的方式提到慕廷。我都臉上頓時有些漲熱,只是她并不以為然,反而拉著我找了一排椅子坐了下來。
“你知道的,我的生母在這里。她當時離開家的時候,曾經發過誓,從此再也不踏入劉家一步,所以我把婚禮的地點定在這里,好能夠讓她看著我出嫁。”她解釋說。我點了點頭,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樣。“而且,我也很喜歡西洋人結婚的儀式,穿著潔白的婚紗。”她繼續說著,眼睛中流露出美好的希翼,那是一個女人對她自己婚禮的無限憧憬。
此時此刻,她的坦然倒是我沒有想到的,我轉過頭問她:“都準備好了么?有沒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她可能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問,看著我笑了笑說:“沒有。”
我便再不知道要說什么,她也沒再說話,我們之間,第一次顯得有些尷尬。
“你們,準備好了去哪里么?”許久之后,還是青青先張了口,但是卻問出了這樣一句話。既然她已經問了起來,我便不好再閃躲。輕輕嘆了一口氣,如實地回答他:“還不知道,聽他的安排吧。”
她沒有接話,眼睛看著前方不確定的某處,眸間是出奇的平淡。我又忍不住問她:“青青,你以后怎么辦?”她的目光沒有動,還是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只是略微閃現出一絲迷惘。“你跟我們一起走吧?”我脫口而出。
她的目光開始轉動,滿臉皆是掩飾不住的驚詫。她像是沒有聽清楚我的話,直勾勾地看著我問:“你說什么?”
“你跟我們一起走吧,不管以后如何,先逃離這里。”我重復著我的想法。她像是聽清楚了我的話,大眼睛茫然地睜著,片刻,浮現了水霧。然而她的嘴角卻輕輕揚起,她笑了。她笑的燦爛無邪,就如同我第一次見到她的樣子。她說:”謝謝你,寒碧。我沒有想到,這種情況下,你會為我著想。”然后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羞怯,頓了頓又接著說:“你知道的,肯為我著想的人,其實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