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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蜚語劈頭蓋臉的砸向白茹,力度之強速度之快,都是她無法想象的。
有好事之徒開始扒她的過去,從幼兒園到她最后離職的公司,包括她的身份證號和租住的小區(qū)地址,信息準確令她恐慌不已。
第一次遭受網(wǎng)絡暴力,白茹和芊芊都沒有應對的經(jīng)驗。在那些躲在屏幕后面的吃瓜群眾的吐沫星的攻擊下,白茹深切體會到個體的渺小。最可怕的是,她獨自一人就像是處在探照燈下,暴露無遺,而處在暗中的對手壓根就不知道是什么人,信息和勢力的不對比,讓她無能為力。
沉默看上去是最好的應對辦法,兩天來,微博微信她一概不再關(guān)注,可內(nèi)心的波濤洶涌卻無法平息。
最讓她惱火的是身邊人的言論。蕭瀟未婚先孕的消息讓白茹心情煩躁,卻治愈了董麗娜的感冒。
一大早在片場,聲音洪亮,看不出有絲毫感冒跡象的董麗娜就與劇組人議論著蕭瀟。“你們說蕭瀟的孩子一定長得很像她,會不會也在圈里混?”她用手拉拉脖子上的淡藍色絲巾。
沒人接她的話,但所有人的眼光都投向白茹。白茹面無表情抬起頭與董麗娜對視。
董麗娜皮笑肉不笑也回看著白茹,她的右手還放在脖子上,好像是擔心絲巾散落。“有些人演技不行,就挖空心思炒作自己,沒有話題就整出自己的媽媽來。”
這話明白無誤的說白茹就是蕭瀟的私生女。“圍觀”者們都一副驚訝的神情,等待著白茹做出反應。
“你說誰呢?”鐘芊芊忍不住質(zhì)問道。
“說誰?誰是那個私生子就說誰唄。”董麗娜滿不在乎的說道,“當然不是你,不然你也不會連海選復試都沒進,淪落到給別人提鞋的份。”說完她咯咯的笑著。
看著自己的好友被羞辱,白茹惱怒無比,可在眾人面前她不想與董麗娜吵架。她拉著鐘芊芊想走開。
被戳到痛點鐘芊芊臉漲紅了,她甩開白茹的手,說道“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一個破女二號,還不知道怎么來的呢?我呸!”
董麗娜又拉拉絲巾,仰起頭冷笑著,“那也比跟班強。羨慕嫉妒恨吧。要不,你也雇傭水軍,整出個新聞來出出名。怎么讓人惡心怎么來,比如私生女。”
本來憋著一肚子無名火的白茹還沒有找到個宣泄的出處,董麗娜三番五次的提到私生女,她心里的怒苗一下子就竄出來。
她猛地跨前一步站到董麗娜面前。“你想干嘛!”董麗娜緊緊抓著絲巾,警覺的盯著白茹。
白茹感到胸口憋得疼,醞釀了多時的罵人話卻一句都說不出口,只是攥緊雙拳憤怒地盯著面前那張肆無忌憚的臉。
“你想怎么著?是不是還覺得自己不夠火,想再制造轟動看點。誰是蕭瀟孩子的爹,我看這個倒是……哈哈哈”后面的話被她的笑聲淹沒。
所有的目光再次集中到白茹臉上,她感到自己呼吸急促手在抖,突然她探頭附在董麗娜耳邊低聲說了句話,“去找你的干|爹張敬之吧。”
聲音很低,但董麗娜聽到了,因為她的笑僵住,臉一下子刷白,雙手垂下,脖子上的絲巾也隨之飄落到肩頭。
白茹往后退了兩步,她看到董麗娜脖子左右兩側(cè)有明顯的淤青。
“當心著涼,別再感冒了。”一直在暗中看著自己女兒表演的董媽媽神情緊張的沖了過來,飛快的把她肩頭的絲巾圍好。“走,趕緊去化妝。”
董麗娜偃旗息鼓,白茹也沒有勝利的喜悅,她低著頭默默走開。
懷有心事,自然難以全身投入工作。一段只有兩分鐘的鏡頭,反復拍了近十遍還沒被通過。
連脾氣好的江仲源都有些不耐煩,“我知道你今天心情不好,可是能不能暫時忘掉那些事。你現(xiàn)在就是何梅晴,不是白茹!”
這些道理白茹怎么能不清楚,可她的思緒就是沒辦法集中。“對不起。”自己演不好連累搭檔受累,除去道歉她不想再說什么。
江仲源的語氣還是帶出了埋怨,“這不是道不道歉的事。你哭喪著臉,壓根就與劇情不符。現(xiàn)在的何梅晴歡欣喜悅,應該……”
他還要繼續(xù)嘮叨下去,白茹煩躁地打斷他,“我知道我該做什么,不用你說。”
這是他們合作以來第一次出現(xiàn)矛盾。白茹說完也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可處在生氣中的她根本顧不了許多。
被搶白了,江仲源不再言語,面帶慍色轉(zhuǎn)身走到場邊,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腳下。
白茹也在生自己的氣,為什么就不能控制住情緒,暫時忘掉那些惡言惡語。
片場的工作人員都大眼瞪小眼的看著,不知道這戲還能不能拍下去。
惱怒的白茹有意避開人,背對著大伙兒站在角落里,她想一個人待會兒。
身后響起腳步聲,一雙白色旅游鞋停在她身邊,“我知道現(xiàn)在讓你假裝自己快樂很難。你看要不咱收工吧?你回去好好哭一場,明天咱們再拍?”張一笑口氣很正經(jīng)的問道。
當然不能同意收工,那樣不定會讓董麗娜她們高興成什么樣。可張一笑不但不安慰,還有些嘲弄她,白茹更生氣了,“這樣的結(jié)果不就是你們想要的嗎?為了你的票房,沒有底線的炒作,可是為什么非要選擇我?”她轉(zhuǎn)過臉盯著張一笑。
張一笑把手搭在她的肩頭,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說道,“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第一,炒作蕭瀟不是劇組策劃的;第二對這樣無良的話題我也深惡痛絕。”
白茹看著他莊重的神情,也覺得自己埋怨錯人了,小聲嘀咕著,“我靜靜心,一會兒再拍一遍。”
張一笑沒有走開,繼續(xù)開解著她。“我理解你,面對那些胡說八道不可能淡定。可咱們工作還要如期進行,我建議你這段時間把微博微信都關(guān)掉,都當他們是放屁,不要理會,過幾天就沒事了。”
但愿這只是無聊的炒作。情緒仍舊低落的白茹沒有說話。
“還有,”張一笑沉吟片刻鄭重地說道,“那天的事對不起啦。我保證以后類似的事情絕對不會再發(fā)生。你可以安心拍戲。”
自從那天晚上,他倆誰都沒再提起那件事。此刻張一笑竟會主動替他父親向自己道歉,這令白茹有些意外,也有些感動,“那事——你不用往心里去,我沒事的。”
接著她又表態(tài),“張導,你放心,我會按你的話做,認真拍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