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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人等到了后堂,劉巖便和刑部左侍郎崔永元坐在了堂上,衙差們分列左右。劉巖還是他來時的那一身寬袍大袖的便裝,只是那刑部左侍郎崔永元身著紅色袍服,頭戴烏紗帽。
劉巖一到刑部來還沒來得及交接,那上一任刑部郎中江海就已經走了,他到別的衙門去任職了。可是雖說上任已經走了,劉巖本沒有什么可交接的,可是這朝廷的事總要走走程序,按照刑部的規矩,他本要到刑部的第二號人物刑部右侍郎那里去交接。只是現在遇到了百姓喊冤,劉巖就沒有時間去交接了,他要審案。
這案子本不該他審的,因為他還不是刑部的正式官員。坐在一旁的刑部左侍郎崔永元現在是最有權審案的,只是他現在把這個權力讓給了劉巖,自己則坐在一旁旁聽。
審案的這個公堂是在刑部后衙,是刑部公差辦公的一個后堂,此時,所有刑部的主要公務都在清晨時分辦完了,此時那些公差們都去刑部一些比較清靜的閑舍里喝茶聊天了。
這些站在兩邊的幾十個衙差是刑部左侍郎崔永元吩咐過來的,在那公案旁邊有一個書吏靜靜地坐在那里,這也是刑部左侍郎崔永元安排的,是用來記錄案情的。
堂下婦人和那小女孩,還有一干百姓默默地跪著。
劉巖看著堂下眾人便道,“這位婦人,你姓甚名誰?有何冤情?”
婦人目光垂在地上,眼里淚花閃爍,她嚶嚶地道,“奴家本姓秦,名桂蓮,住城外宣南坊內,家中有一雙兒女,夫家本在永定河打魚為日,本來一家的日子也算過得平靜。可是誰曾想,三日前,我夫君帶著我家那十三歲的兒郎一起去永定河里打魚,被那街上的惡霸姜大牙給活活打死了,就連我那十七歲的兒子也被那姜大牙扔進永定河里了,至今下落不明。嗚嗚……”那婦人說著哭得更加傷心了。
劉巖聽了,奇道,“都已經死了三天了,怎么現在才來報官?”
婦人聽了劉巖問話,便頷首擦著頰上淚水道,“告官了……告到了坊正那里,坊正說這是殺人的大案,他們管不了。后來告到了順天府,那順天府驗看了我家夫君的尸體,傳了那姜大牙……”
那婦人的話還未說完,那坐在一旁的刑部左侍郎崔永元便截口問道,“既然順天府已受理了此案,你怎么還來刑部申冤?”
婦人聽了,未曾回話,只是一陣嚶嚶地哭泣。
劉巖見了,便道,“秦氏婦人你且不必傷心難過,慢慢回話。”
婦人哭泣兩聲,便道,“那順天府是傳了姜大牙,可那順天府尹只問了我家夫君得的死因地點,便說此事與那姜大牙沒有干系,還說我憑空誣陷好人,將我拖下去打了三十大板,結了此案。”
婦人言罷,那刑部左侍郎崔永元便質疑地問道,“你說那姜大牙打死你家夫君可有什么憑證?”
“那姜大牙是我們宣南坊出了名的惡霸,他經常欺男霸女,欺負坊中百姓,老爺不信可問問我們這些坊中街坊們。”婦人道。
隨后還沒等劉巖和刑部左侍郎崔永元開口旬問,那些百姓們便你一口我一口地訴說著姜大牙是如何欺壓他們的苦水。
有的說這姜大牙搶了他們家的女兒,有的說這姜大牙搶了他們家的宅院,有的說這姜大牙占了他們家田地……一時間整個堂上亂成一團,把這個姜大牙說得無惡不做,無法無天。
“靜一靜,大家靜一靜……”劉巖看著堂下混亂的場面無奈地喊道。
此時那坐在旁邊的刑部左侍郎崔永元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拿起公案上的金堂木重重地落下。
金堂木一響,整個堂上便靜了下來。
眾人停止了喧嘩。
刑部左侍郎崔永元繼續對那婦人道,“你說的這些只是姜大牙欺壓鄰里的暴行,這并不能證明姜大牙就是殺害你丈夫的兇手。”他說罷忽然把臉色一板,厲聲道,“大膽,我看你這民婦分明就是假意喊冤,誣陷他人,來人啊!將這等叼民給我轟出堂去。”
他的話音剛落,那立于兩邊的衙差便上來轟人。
劉巖看到這種情形,忙高聲道,“慢。”
那些衙差們已知道這位身著便服的公子,就是今日來接上任郎中的班的,他們可不想得罪這位新來的上司,聽到劉巖的吩咐,便緩緩往一旁退去。
劉巖見衙差們已退下,這才松了一口氣,拱手對那刑部左侍郎崔永元施一禮道,“崔大人,案情還沒有審問清楚,何必這么著急,等問清楚,在轟他們出去也不遲。”
刑部左侍郎崔永元轉了眼眸很難為情地看了一眼劉巖,意為深長地對劉巖低語道,“劉公子,我們刑部是掌管天下刑法的衙門,這種民間命案本該由順天府管的,你何必這么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