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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星光緩緩照在窗臺上,身著一身紫色輕衫的女子倚在窗前望著那蒼穹中的點點星光,暗暗沉思。
方才那位公子走得甚是匆忙,連姓名也未曾留下,日后怎好報答?今日要不是那位公子及時出手,恐怕自己早已被那世子糟蹋了。
哎!女子望著漫天星辰,幽幽一嘆將手中那方白巾布輕輕拿了起來,眸光深情地看了看手中白巾布。
這方巾子是用普通粗布做成上無花紋,甚是簡單,并無特別之處,但女子卻把它當(dāng)寶一樣收藏了起來,似乎手中捏著巾布,就像是方才那公子的樣子又在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
一雙明亮的眸子,一身強壯的體魄,身高足有七尺,撩袍揮拳之間氣度非凡,鐵錚錚的一個男兒氣概。
夜色朦朧,弦月如鉤,燦爛的星光揮灑在那俊秀的輪廓上,把那圓潤的臉頰映襯得無比清晰美妙。
女子倚窗而立,玉手拽著方巾搭在窗臺闌珊上,此時頰上清淚盈盈。
迷蒙的夜色又讓自己想起了往事,曾經(jīng)也有一個異姓哥哥陪伴在自己身邊,保護(hù)自己,他們相依為命,從來沒有分開過,只是因為一場殺戮,將他們分隔天涯。
不知巖兒哥哥現(xiàn)在在哪里?他是不是還活著?
女子不由用那手中方巾輕輕擦了一把頰上淚水。
他們本是深情意重的異性兄妹,奈何人生的無償,命運的殘酷卻要把他們分開,女子本想著這輩子就會一直和巖兒哥哥一起浪蕩天崖,無憂無慮,可是黑龍寨那一場殘酷的殺戮將巖兒哥哥不知弄到哪里去了?他現(xiàn)在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女子眸子里淚花轉(zhuǎn)動著,甚是憂傷。
這些年她都是在思念與回憶里度過的,自從黑龍寨那一劫,她就被方總兵收為了義女。這方總兵開始時在鳳州地方任職,膝下無有子女,對這女子也是恩寵有加,只是后來被皇上調(diào)任京城兵部任職,由于得罪趙王,受奸人陷害被皇上罷官判了滅族之罪。后來方總兵一家流放的流放,抄斬的抄斬,她這個義女也就被朝廷送進(jìn)了教坊司,淪落成了一個說笑賣唱的藝女。
說起這教坊司就是供朝廷大員,王宋公子吃喝玩樂的地方,說白了也就是妓院。只是這個妓院是官辦的與民間那種粗俗的妓院不同,這里的女子都是犯官的妻女和親屬,所以他們都是有著很好修養(yǎng)的,琴棋書畫,吹拉彈唱樣樣精通。
這女子原名叫嬰燕,后來方總兵收她為義女后給她改了個名字,叫方艷,這個名字也就是她現(xiàn)在的名字。
在教坊司里她的姿色屬于這里的頭牌姑娘,只是與她并列頭牌的還有兩個,分別是柳辰煙,王君如,她們?nèi)齻€是這里的頭牌,所以號稱三魁。
自從這些年朝中黨爭厲害,各方勢力交鋒中,搞死了不少官員,所以這教坊司接收了許多姑娘。
這柳辰煙和王君如本來是哪位尚書和侍郎的女兒,如今也淪落成了娼妓。
在這里像這樣的女子很多,她們剛來時俱都以淚洗面,鬧著不肯接客,只是日子久了,她們也就習(xí)慣了。
方艷才剛來教坊司一年有余,她總是倔強地不肯接客,還因此尋過幾次短見,死的心早都有了,只是每一次都差那么一點點。她很痛苦,在這樣一個骯臟的地方,生不如死。
可是又有什么辦法呢?前前后后有那么多人看管著,想死有那么容易嗎?
朝廷把犯官的妻女弄到教坊司來為的就是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們怎么可能讓你輕易死掉了?
方艷試過了,沒有用的。
一年后的今天,她也接客了,是在無數(shù)次的折磨和恐嚇下,勉強接客的,她今日接的第一個客就是世子。
沒想到今日第一個恩客,就遭到了世子的非禮,幸好那個公子出手相救。
方艷想到這里方才安慰,不過今夜卻是無法安寧了,夜宵被老鴇停了,這個月的賞錢也沒有著落了。明日還要被老鴇責(zé)罰,方艷并不在乎這些,她只是擔(dān)心接下來的日子,還要在教坊司陪笑賣唱,受人凌辱,這什么時候才是個頭啊?
方艷很是無奈,她沒有任何辦法擺脫自己的處境。
每天身邊都有那么多侍女丫鬟看著自己,就像防賊一樣防著自己,一個很小很小的動作都能引起她們的注意。
方艷望著夜色惆悵了一陣,便轉(zhuǎn)回身來,她的眸光微微一轉(zhuǎn)向那屋外的門角處掃了一眼,便邁著輕盈的步子往那鋪著錦繡被褥的榻上走去。
走到榻上坐了下來,方艷心思沉重,夜不能寐,雖然那榻上錦繡華麗甚是柔軟,只是卻無一絲睡意。
自從來到這里她都沒有好好睡過覺了,每天都有人監(jiān)視,就像坐牢一樣,方才她往那門角處觀察,就是在觀察那屋外的幾個侍女丫鬟,她們都是些來監(jiān)視自己的。
整天被人這樣監(jiān)視著,哪有自由可言,方艷委屈地坐在榻上,不由自主的那眼淚又從眸子里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流淌著,片刻滑在腮上。
就這樣委屈的坐著,一直到天亮。
教坊司后院,一大早劉巖便起來了,他起來穿戴一翻,正要去梳洗。只是剛拿著木盆去院外的井里打來了水,還沒洗,不料掌事就來找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