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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夜里，顧府也有巡邏守夜的，見著顧若都是恭恭敬敬行禮，至顧禮的云竹院時，有細(xì)微的聲音傳來，如果顧若不是在沙場待過也是聽不出來的，眼中的神情幽邃了幾分，更加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咚咚咚，咚咚咚。”

“父親，你睡下了嗎？”

顧若叫了一次門沒人應(yīng)，復(fù)又再叫了一次。

“我已經(jīng)睡下了，若兒可是有事，不如明天再說吧。”

沉穩(wěn)清明的聲音從屋子里傳出來，迎著月光看過去顧若的臉色都不怎么好看了。閉上眼睛吸了一口氣，平復(fù)了下心情又道

“是很緊急的事情，煩請父親開一下門，若兒等不到明日再說了。”

若是等到明日不知道又是一番怎樣的光景，里面沉寂了片刻之后又傳來顧禮的聲音。

“那若兒你先等一下，我馬上就來開門。”

不多時屋子里重新燃起燭火，光亮透過門窗映照了出來，顧若臉上眼里的怒意和憂慮愈發(fā)看得分明。待到顧禮打開門的時候，顧若還來不及說話就大步走了進(jìn)去，顧禮掩上門正待開口就聽得顧若開口道

“父親你好糊涂！”

顧禮愣了一剎，眼眸深處有一絲難以捕捉的光芒，仔細(xì)看去時已經(jīng)是一臉的困惑。

“若兒，你怎么這么沒大沒小，也敢說父親糊涂。”

雖說顧若受寵，到底也是孝順的，這般無禮從前都是沒有的。顧若上前了兩步，鋒利的目光直視著顧禮，眼里已經(jīng)分不清是憂是怒。

“父親你還想瞞著我嗎，出了這樣大的事你以為瞞得過誰嗎，瞞得過祖父還是瞞得過丞相大人？”

這下子顧禮的臉色突地煞白了，定定地看著顧若，還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不會的，他安排的那樣機密，怎么可能被顧若知道呢，可若是顧若都知道了，那豈不是真的像她說得那樣誰也瞞不住。

不知是不是氣的極了，顧若居然笑了。

“父親，你到底知不知道顧府現(xiàn)在處在一個什么樣的處境，祖父又是什么樣的位置，現(xiàn)在顧府每走一步都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刺殺丞相大人這種事你怎么會想得出來的。”

殺手面巾落地的瞬間她看見了他眼角處的標(biāo)志，很小卻很特別，那是顧家暗衛(wèi)的標(biāo)志。祖父不可能糊涂到剛剛被言容算計了一道就去派人刺殺他，若是成了倒也值得，只是不成的話將會牽連上整個顧府。

可是人的的確確是顧府的，那只有可能是她父親派出去的人。依照祖父的聰明，最遲明早就會知道這件事，祖父平日里已經(jīng)是不怎么喜歡父親的了，若是此時在顧府危亡的時候他再鑄下大錯，恐怕以后在顧府只會更難過。

顧禮的眼中一片空白，失了力氣跌坐在椅子上。白日里他只聽說言容使了手段將顧府打壓狠了，顧頤在朝堂之上都沒有半分還手之力，還被帝王削級重罰。他一時沖動沒有想明白就找了顧府最好的暗衛(wèi)刺殺言容，本想著等到言容一死朝堂必定大亂，到時候父親趁機奪回權(quán)勢就是了，完完全全沒有料想失敗的后果。

可惜現(xiàn)在失敗了，被顧頤知道一定饒不了他。

“若兒，父親糊涂了，是父親糊涂了啊。”

難怪他父親不器重他了，原來他真的如此無用，只會敗事而已。

顧若一見自己父親這般模樣心突地難受起來，她尊重敬愛她的父親，雖然在她祖父眼里她父親一無是處，可是她知道她父親只是不善于權(quán)謀算計而已，她父親那樣的人，應(yīng)當(dāng)是閑散自由地活著的，只可惜他生在了顧府，生在了權(quán)謀的中心。

走過去蹲下身子，鄭重地望著自己的顧禮囑咐到

“父親，記著，從現(xiàn)在起，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記清楚了，明天祖父問起，一定要照我我說的做。我會攬下所有的罪責(zé)……”

“不行，是父親做錯了事怎么能讓你承擔(dān)。”

顧禮著急地看著自己女兒，雖然顧若受寵，可是惹出這么大的亂子顧頤夜未必就饒得過她。顧若抓著顧禮的手掌，臉上一派的鎮(zhèn)定

“父親，相信我，就照我說的做，我自有辦法向祖父交代，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你跟這件事沒有半點關(guān)系知道嗎？”

顧若娘親走得早，最親的也這個父親了，無論如何她都要護(hù)住他。

顧禮的眼角早已濕潤，看著自家女兒慚愧不已，

“若兒，父親，父親怎么可以讓你承擔(dān)呢，不可以的。”

一時間所有的情感都涌了上來，若不是他不爭氣，他的若兒也不用這么辛苦，她也可以過上平常官宦人家小姐的生活，偏偏在這個世家大族里面，她扛起了他長子一房的所有榮耀，在本該爛漫無憂的年紀(jì)。

顧若也濕了眼眶，抬首看著滿臉慈愛的父親，雖然母親走得早，可是父親給她的疼愛卻不少，她是他的女兒，現(xiàn)在長大了，應(yīng)當(dāng)守護(hù)他的。

“父親對女兒有生養(yǎng)之恩，大恩情于天，所以父親有事女兒怎么可以置身事外呢。況且我已經(jīng)想好脫身之策，父親就相信女兒，打小女兒不是沒讓父親失望過嗎？”

眼淚終是沒忍住從眼角滑落了下來，顧禮閉上眼睛，半晌終是點了點頭，府外打更聲想起，已經(jīng)一更天了，今夜一過，明早不知道會變成什么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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