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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又自閑談了半日，張輔喝了一杯云夢生釀制的美酒，也是贊不絕口。只是陳一凡等人看出他雖然強(qiáng)顏歡笑，但眉宇間總是有著一抹愁云。

花聞道輕搖折扇，輕聲說道：“國公，花某見您愁眉不展，似乎有所心事，不知我等可能替您分憂一二？”

張輔聞言將酒杯放下，嘆了口氣道：“幾位都是國之義士，又幾次救過老夫的性命，這些事情讓你們知曉也無不可。”

眾人聞言都放下了酒杯，凝神靜聽。

張輔嘆道：“想我張氏一族追隨太祖、太宗驅(qū)韃虜，平蠻夷，泱泱神州，盡是我大明社稷疆土。可如今，北方韃子虎視眈眈，肆意滋擾邊城，東北女真部落蠢蠢欲動，安南夷國也不安分，江西刁民又聚眾謀亂，當(dāng)真是多事之秋。”

陳一凡聞言一動道：“伯父，亂民滋事，當(dāng)?shù)匦l(wèi)所難道鎮(zhèn)壓不下嗎？”

張輔道：“這次鬧得較為兇戾，兩年前福建參議竺淵率兵圍剿，結(jié)果遭遇伏擊，竺淵被賊人斬殺，部眾十不存一。前段時日，都監(jiān)察御史柳華提督閩浙贛三省官兵圍剿反賊，幾個月下來，卻是無功而返。”

傀儡生聞言，思忖了片刻道：“國公，在下有句話不知當(dāng)講不當(dāng)講？”

張輔一捋須髯：“傀儡生先生有話請講！”

傀儡生沉聲道：“國公，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在下一介江湖草民，常年游走于村鎮(zhèn)鄉(xiāng)野，深知黎民百姓心中其實并沒有太多的奢望，食能果腹，衣能遮體御寒，便已知足。江西反亂之事，在下也多少聽說過，都是一些礦工百姓，無非是為了一口飯吃，一個活路而已。當(dāng)然，犯上作亂自然不對，可若是朝廷能夠福澤百姓，州縣父母官能夠替百姓辦實事，相信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fā)生的。”

花聞道聞言臉色一變，生怕張輔聽罷發(fā)怒，忙說道：“提線的，胡說什么呢。國家大事豈是我等這樣的江湖草莽所能諳悉的。”隨即轉(zhuǎn)頭對張輔歉然道：“國公，傀儡生今日多貪了幾杯，酒后所言還望您不要見怪！”

張輔臉色凝重地放下了手中的冰魄酒杯，眾人神色一緊。卻是聽到張輔嘆了口氣，說道：“傀儡生說的沒錯，如今這種局面，歸根結(jié)底還是為官者，不作為，強(qiáng)取民脂民膏，便是所謂的官逼民反了！”

眾人聽他語聲有些頹喪，不知如何出言安慰。

“今日上朝才聽說，昨日陛下與王振還有一班大臣竟然在宮中玩起了過家家的孩子游戲，一班國家肱骨扮作形色商販，陛下更是扮作……哎！”張輔神色有些激動，站起身，半晌才歉然說道：“眾位，老夫約了兵部尚書鄺大人，就不陪眾位暢飲了。陳賢侄，既然回到了京師，有暇便多來此走動。”

眾人也知他心情不好，都起身相送。直到張輔消失在回廊盡頭，眾人這才落座。

花聞道見眾人興致不高，忙搖動折扇道：“難得老酒鬼這般吝嗇之人能夠慷慨那處兩壇珍藏佳釀，花某便借酒獻(xiàn)丑，來上一段……此地?zé)o人吹奏，就請諸位以箸擊盤，為花某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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