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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懸著兩只風燈,朱紅色的府衙大門上那斑斑點點地印記,昭示著這座府邸經歷的歲月滄桑。兩頭鎮宅石獅也日漸破損,不過神態生動,不失威嚴。
看守正門的蒼頭也犯起困來,坐在一張長凳上打著盹。根本沒有發覺有兩條敏捷的人影剛剛從自己身后一側的墻上翻過。
兩條人影如柳絮一般,輕飄飄地落到縣衙的前院,院落是用青石板鋪就,除了幾棵松柏,倒也別無他物。
對面的正堂上懸掛著鎏金匾額“即墨縣府衙”,門柱上鐫刻的兩行楹聯借著月光依稀可辨?!疤猛馑臅r春和風甘雨,案頭三尺法烈日嚴霜”,倒也頗為肅穆莊*嚴。
朱耀斌心道:“不知這縣令是不是能夠做到楹聯上的所說的?!?
此時一聲低低的清脆女聲道:“朱小子,這縣衙把守如此松散,倒是方便咱們了,咱們從何處找起。”
此二人正是朱耀斌和紫衣少女。經過一下午的接觸,兩人也熟絡了不少,朱耀斌也終于知道此女的名字喚作韓凝霜。
朱耀斌聞言低沉地D縣府大牢定有軍兵把守,況且田姑娘也不見得就關押在此,不如咱們先去縣府深處探查探查,看看能不能先找到些蛛絲馬跡,你看可好?”
韓凝霜點點頭道:“你說的也有些道理,咱們先找縣太爺,看看這位大老爺演的哪一折戲?”
兩人說完,又輕巧地躍上了正堂的屋頂,貓腰向著二堂打量了幾眼。二堂一座正房,東西兩座廂房,此時也都黑漆漆一片。
院落中零星地栽種了六棵高聳入云、盤虬般的柏樹。正有一個家丁提著一盞白紙燈籠,將院落中的兩盞石燈中的蠟燭吹熄。
韓凝霜沖朱耀斌點點頭,當先如飛燕一般飄飄而起,也不知她用的什么輕身功法,身體在空中飄然飛起,在朦朧的月光中猶如嫦娥下凡。
朱耀斌也為她的身法所折服,當下也不敢大意,鴻飛身法使出,身體立時化作一溜殘影,兩人從空飛過,那下面的家丁竟然毫無擦覺。
兩人輕巧地落在了三堂的院落當中,這個院落相比一二堂顯得生動了不少,一條青石甬路直通正面的廳室,兩側用青竹柵欄圍起兩座小巧的花圃,栽種著各色的花木,靠近左側的花圃旁邊還圈養著一個雞籠。
這間房舍分為三個室,右面兩個房間漆黑一片,只有最左面一室內依然亮著燭光。
韓凝霜蓮足輕抬,慢慢地湊到窗前,那動作真跟小賊入民宅一般,惹得朱耀斌心中一陣好笑。
到了窗邊,韓凝霜用纖細的玉手輕輕捅破窗欞紙,用一只鳳眸向其中看了去。朱耀斌也學著她的樣子,沾著**捅破窗紙。
這間屋子顯然是一個書房,擺放著不少的書架和書籍,墻上掛著幾幅丹青,陳設頗為簡潔,不過卻充滿了書卷氣息。
只見一位穿著白色睡服的四旬上下的中年人正坐在書案的油燈下伏案疾書。想來便是這即墨縣的陳縣令了。
此人寫得一手漂亮的章草,只是此時眉頭緊皺,不時停下筆來,看著如螢豆般跳動的火光,臉上浮現出幾縷悲憤的神情,思忖良久,才又動筆。
窗外兩人正專注地觀瞧,不想右側的角門處突然傳來一陣響動。兩人都是機靈之人,眼神相對,便提氣騰空躍到了房檐上,如壁虎一般趴伏在上面,向那角門處張望。
卻見一位身穿白色背子的中年婦人端著一碗熱湯從中走出,來到窗邊,看著屋內被燈光映照在窗紙上的人影,嘆了口氣,敲敲房門:“老爺!”
房內低哦了一聲:“夫人,進來吧?!?
中年婦人推開門走了進去。朱耀斌心中暗自慶幸,那中年婦人沒有注意到窗紙上的小洞。
那婦人剛進去,韓凝霜便輕巧地將身下的屋瓦挪開一小塊,正好可以看到下面的書房。
朱耀斌也湊過來向下看去。心中卻在想:“自己也做了一回梁上君子了。”
此時,陳縣令已經起身,“夫人,這么晚還沒休息?!?
陳夫人白了他一眼,笑道:“老爺不也沒有睡嗎?看你整天忙于公務,晚上還得熬夜,頭發都白了不少?!?
說著把湯碗放在了書案上,又道:“這是前幾天二弟從鄉下老家帶來的老母雞。今天下午我讓來喜抓了殺了,本想著晚飯拿給你吃,沒想到燉了一個下午都沒燉透,這母雞怕是有些年頭了,這不現在正好,就給你端一碗湯先嘗嘗?!?
陳縣令聽了有些感動,端起雞湯喝了幾口,還故作回味的品了幾下道:“夫人煲的湯越來越好喝了,能娶到夫人這樣的賢妻,我陳智維簡直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陳夫人聞言笑道:“老爺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這般油嘴滑舌,拿好話哄我嗎?”
陳智維捋著下頦下幾縷須髯,笑道:“夫人這樣的賢妻怎樣夸都不為過啊。”
兩人又聊了幾句家常,陳智維忽然正色地道:“夫人,明日你帶著允兒回老家住段時間吧。”
陳夫人不解地道:“老爺,我兩個月前剛從老家回來,如今怎么又這般著急地讓我回去,難道出什么事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