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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啊!殺啊!”沖過來的騎士們吼叫著,“殺了這些叛逆!”
已經無人可以退縮回去,即使面對弓箭,即使是剛入伍的新人,此時也一樣有赴死的膽量。而且,他們的領隊就沖在最前面,是那桿烏金色的長槍,給這幫第一次真刀實槍拼殺的毛頭小子們以信心沖下去。
已經可以聞見對方戰馬的腥騷氣味,統領猛地揮下馬鞭。
箭雨離弦,領先的幾匹戰馬同時被數支羽箭刺進心口,慘嚎著高跳起來,把騎兵摔下馬。更多的箭則是從這些人的嘴里和雙眼中穿過,直透后腦。青騎武士們發箭之后立刻收弓,整齊地拔出了腰間的長刀,沒有絲毫混亂的跡象,而是像生鐵鑄成一般立馬原地,等著敵軍騎兵自己沖上刀口。
這支數十人的青騎,是海都汗隨身的精銳“健銳營”。能成為健銳,這些人無一不是久經戰陣殺人無數的好手。海都汗身先士卒屢屢沖鋒陷陣,卻又平安歸來,都是因為這一營健銳的護衛,敢向他們挑釁,和自殺沒什么區別。
當先的健銳策動戰馬,堪堪擦著敵軍的戰馬馳過。敵軍的騎槍擦著健銳們的鯪甲走空,而過馬的瞬間,刀光一頓,幾顆頭顱被血泉沖上半空,坐在馬鞍上的敵軍只剩下無頭的尸體。能在箭雨中幸存下來的敵軍如今僅剩下一匹黑馬,在戰友的血幕中直沖過來,不顧一切地殺向數十名精悍的健銳。
健銳中爆發了一陣無情的冷笑,統領也并不壓制,這些殺人如麻的武士本來就比普通騎兵更多一份倨傲,這支小小的敵軍膽敢挑釁他們掌中的馬刀,落到這個下場只是咎由自取。
莫特干尖利地怪叫了一聲,策馬而出,猛地擲出了手中的乾坤圈。
乾坤圈的形狀象手鐲,又名陰陽刺輪,是最鋒利的暗器之一,本為蠻族的獵具。它直徑八寸,握手處是渾圓的,離一手握住還有一半,居全圈四分之一,它的粗細也只能用手握滿。其余四分之三呈扁平圓彎,與渾圓處兩端銜接,恰成一個圓圈。扁平處約一寸多寬,四五分厚。靠內緣處較厚,外緣處較薄,上有一寸半長鋒利無比的三角形尖刺,刺尖彎轉,傾象一方,象鋸齒一樣,彎轉處又象狼牙錘上的狼牙,銳尖薄刃,刃兩面都有,鋒利無比。圈的外緣,除握手的渾圓處外都有刺,每隔五六分就有一枚,共計不下數十枚,象機器上的刺輪。每個圈重約二斤到三斤以上,全看練習者的力量而定,臂力大的分量可以略重,臂力小的分量略輕,但最重不能超過四斤,最輕也不能少于兩斤。莫特干就是要以它取最后一個敵人的腦袋。
圓形的寒芒劈破空氣,劇烈地旋轉著攻向了對手的脖子。
刀光凄然空旋。
統領轉過頭去并不再看,他對人頭落地這種事情,已經看得太多了。
而他忽然覺得后頸一熱。他伸手摸去,竟然粘粘的一片鮮血。難道副將一刀圈斷頭,鮮血竟可以濺得那么遠?統領全身猛地一震,若不是那名敵軍的鮮血濺出了十丈之遠,那么就只有一種可能!
統領驟然回頭,看見副將的頭顱在脖子上忽然歪了,而后直墜下去。一道血紅的人影鞭策戰馬騰空躍起,那是僅剩的一名敵軍,他盔甲上盡是同伴的鮮血,手中是一桿沉重的戰槍。他掠過副將尸身的時候,長槍橫掃,將這名身經百戰的武士掃下馬背。黑馬對著尸身毫不留情地踏了下去,腥濃的血再次從無頭的脖腔中噴涌出來。
所有健銳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副將擲出乾坤圈的時候,那名敵軍武士以戰槍橫封,將它的攻勢隔斷。而后他劈空奪過乾坤圈反拋回去,副將眼睜睜看著同樣的招數對著自己返回,直到乾坤圈帶著他的頭顱橫飛出去,血一直濺上了統領的脖子。
“保護……”統領喊到這里,戰槍距離他的喉嚨不過兩尺。
這個血淋淋有如惡鬼的武士逼近到他面前,他才驚訝地發現那不過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他心里驚駭,帶馬后退了一步。
兩名健銳并肩沖到統領面前,馬刀壓下,架成十字格住了戰槍,但是強大的壓力令兩人的馬刀隨即脫手。槍桿壓在統領的肩上,他尚不及抽出佩劍,已經落馬。那匹黑馬馬臀上中了一刀,長嘶著沖過統領的身邊。這名武士單手握槍,將白馬背上的黑甲騎士提到了自己的馬鞍橋上。
年輕人猛地拉住戰馬,立在一群健銳的正中央,幾名健銳張開角弓直指他的頭顱,四五柄馬刀已經揮向他的后背。
“慢!”落馬的統領強忍劇痛,放聲大吼。
他已經看見那個年輕人將戰槍倒持,槍鋒直指黑甲騎士的后頸。
雙方靜靜地對峙,戰馬們不安地嘶鳴,可是沒有一名健銳敢于上前,對方也沒有退路。
“你是誰?”統領問道。
“我叫穆斯里穆,”對方一振滿是鮮血的戰槍,“你讓他們都讓開!”
穆斯里穆的目標,就是被他壓在馬鞍橋上的這名黑甲騎士。他當時在陣前,清楚地看見青騎軍轟然出動,搶在最先的幾名騎兵并非直撲上前,而是由一人在馬背上彎腰提起了那名落馬的黑甲騎士,一人牽住他的白馬。由幾名精悍的騎兵護送,這支小隊遠離大隊去向了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