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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不知華謙究竟想干什么，茫然地回答道：“啊，對……對啊。”

華謙閉著眼道：“嗯，還好你沒躺在門口，否則現(xiàn)在和我說話的人就不是你了。”

李大見華謙語氣中帶有一絲戲謔，不滿道：“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華謙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是說，那兇手可能只是想殺兩個(gè)，留一個(gè)。而你恰好睡在最里面，所以，活下來了。”

“什么叫殺兩個(gè)，留一個(gè)，難道他還要留活口不成？”李大疑惑道。

華謙道：“那當(dāng)然了，不留個(gè)活口，誰去指認(rèn)云哥兒是兇手呢？”他側(cè)過身來又對著門外的徐云說道：“云哥兒，你去折根樹枝當(dāng)兵刃，進(jìn)屋來殺我們吧！”

徐云沒有多言，“嗯”地應(yīng)了一聲便走開了。

見徐云走開，華謙復(fù)對李大道：“你躺在這兒先仔細(xì)回想下那天夜里你見到的情景，一會兒云哥兒進(jìn)來的時(shí)候，你看看有沒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李大說了一聲“好”，那天晚上發(fā)生的事，他一輩子都無法忘記，根本用不著回想，但不知華謙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便問道：“能有什么不一樣？”

華謙半瞇著眼睛道：“我哪知道，這得你自己看。好了，你別和我說話了，我現(xiàn)在可要睡覺了，要不然等會兒云哥兒進(jìn)來，咱倆卻還在聊天，就和那天晚上的情形不一樣了。”說罷，他便閉上眼，不再理會李大。

徐云的心中雖然也有疑惑，但他知道華謙一定不會冤枉自己，便按照華謙所說折了一截樹枝，返回河北三丐所住的茅屋。那茅屋本就矮小，所以門也修得不是很高，但徐云個(gè)子又高，只好略微低著頭走進(jìn)門來。他瞧著華謙躺在地上裝睡的模樣，忍不住想笑，但還是舉起握在右手的樹枝，向華謙胸膛刺去。

“不對，不對，你那天晚上不是這樣的！”李大自徐云進(jìn)門便一直盯著他，見他舉起樹枝，突然喊道。

華謙睜開一只眼瞧著李大道：“哪里不一樣了？”

李大坐起身來，指著徐云道：“他那天，我記得是左手提刀進(jìn)的門。還有，進(jìn)門時(shí)，并不是低著腦袋進(jìn)來的。”

“你家這門修得太矮了，咱們過不覺得怎么樣，可是要讓云哥兒進(jìn)來，他就得低著腦袋啊，要不那門梁不就打到他額頭了嗎？”華謙閉著眼睛，翹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說道。

“那不對啊，那天晚上，我記得他明明沒有低頭就走進(jìn)來了啊？”李大猶豫道，“難道是我記錯(cuò)了？”

華謙搖頭晃腦地說道：“嗯，要么，就是你記錯(cuò)了，要么，就是你認(rèn)錯(cuò)了。”

李大盯著自家的房門瞧了瞧，又看了看徐云空空的左手，喃喃自語道：“我怎么會記錯(cuò)？那一晚發(fā)生的事不知在我心里出現(xiàn)了多少次，我怎么會記錯(cuò)呢？”

“那就是你認(rèn)錯(cuò)了，那個(gè)兇手的身高應(yīng)該要比云哥兒矮一些。”華謙道。

“不會的，我看到的就是他徐云的那張臉，那張沒笑時(shí)都像在笑的令人生厭的臉。”李大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沒記錯(cuò)，我沒記錯(cuò)！他一定是故意用右手拿著樹枝，來誤導(dǎo)我，讓我以為自己記錯(cuò)了。對，一定是這樣！”

“那身高的差異，你又該如何解釋？”華謙問道。

李大站起身來，根本不理會華謙，直奔徐云而去，一把將他左手抓了起來。李大見徐云左手手掌、虎口等處都留有一層厚繭，大笑道：“我就說你是在騙人！你練功時(shí)左手留下的老繭可是瞞不住的！哈哈哈，你果然是個(gè)左撇子！”

徐云笑了笑，丟掉樹枝，慢慢地?cái)傞_右手。只見他右手上的老繭更多、更厚。

李大的笑聲戛然而止，就像是被誰硬塞回嗓眼兒一樣。

徐云道：“我幼年練劍時(shí)，一直用的是右手，到少年時(shí)才開始練左手劍。雖然練了這么多年，但還是不大習(xí)慣用左手使劍，左手劍也練得馬馬虎虎，所以平常也就不用左手，不過這繭子終究還是要留在手上的。”

李大道：“那……那你還是會用左手對不對？”

“話是不假，不過我若要?dú)⒛銈儯視脛Γ皇怯玫丁５哆@種兵器，與劍相比，使起來太過豪勇狂放，我不是很喜歡。”徐云道。

“那又怎樣，這又不能證明你就不會用刀殺人了。”李大爭辯道。

“李大兄，你別說這些，你能和我說說那個(gè)兇手和云哥兒之間身高的差距是怎么回事嗎？”華謙依舊躺在房里，閉著雙眼，神情愜意地問道。

“這……這……或許是我記錯(cuò)了。”李大確實(shí)也沒有想通。

華謙一拍腦袋，坐起身來道：“哎呀，這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難道你沒想過，那個(gè)兇手可能只是長得像云哥兒而已嗎？”

“怎么可能，哪里能有長得那么像的？簡直跟一個(gè)模子里刻出來似的。”李大搖搖頭，很不贊成華謙的說法。

華謙道：“你看到那兇手時(shí)，都已是深夜，再加上你又中了迷藥，所以沒看清楚他的長相也是有可能的。”

“如果那兇手精通易容術(shù)的話，就可以扮成我的樣子了。”徐云突然插了一句。

“易容術(shù)，是換臉嗎？”華謙覺得新鮮，好奇地問道。

“嗯，差不多吧，據(jù)說是要把一種叫做‘人皮面具’的物事戴在臉上，這樣便可以改變?nèi)菝擦恕！毙煸频馈?

“乖乖不得了，竟然還有這么好玩的東西。”華謙興奮道，“那如此一來，便解釋得通了。李大兄還懷疑是云哥兒殺的人嗎？”

“我……我不知道，我只相信我見到的。我那晚確實(shí)……確實(shí)見到他了啊！”李大畢竟在江湖上混了許多年，關(guān)于人皮面具的傳聞，他也有所耳聞。現(xiàn)在他的內(nèi)心有些動搖，已不是十分確定徐云就是兇手了。

“這樣吧，李大兄，你先隨我回別院吧。究竟是誰害死了你兄弟，我一定幫你查個(gè)水落石出，在此之前，你就先住在別院，如何？”華謙道。

李大一屁股坐了下來，有氣無力地說道：“我不知道……算了，都依你好了。我兩位兄弟的事，就拜托華公子了。”

“好說，好說。”華謙笑道。

在回別院的路上，徐云輕聲對華謙道：“十七那晚你又沒見到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聽你的言語，你似乎從一開始不曾懷疑我。你最好有你的理由，千萬別是感情用事。身在江湖，若摻雜太多私情在其中，會影響你的判斷，這樣對你很不利。”

“若要做得這么公私分明，不講一絲情義，這樣的江湖，還有什么意思？”華謙笑道，“不過你放心，我不懷疑你當(dāng)然有我的理由。”

“說來聽聽。”

“呵呵，這很簡單啊，李大他們?nèi)值苈?lián)手都被你打得人仰馬翻，你若真想殺他們，還用得著放迷藥嗎？完全是多此一舉啊！”華謙高聲說道。

跟在兩人后面的李大聞言，默不作聲，心想華謙所言非虛，不禁覺得自己冤枉了徐云，心里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