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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謙見徐云走進(jìn)院子，腦袋一縮，上前將徐云拉到身旁低聲問道：“云哥兒，這幾天你都去哪兒了？擔(dān)心死我了。你這幾天不會一直跟著那個契丹王爺吧？”徐云悄聲道：“沒有，后來我有其他的事，便離開了。”他指了指院子中央又道：“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華謙嘆了一口氣道：“唉，也不知道是誰多嘴，把我三叔保著那個契丹王爺?shù)氖潞臀覡敔斨v了。爺爺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契丹人，可我三叔卻私底下和契丹人勾結(jié)，你說他能不生氣嗎？所以這一大早地就把我三叔叫來，估計免不了一頓打了。”

“跪在你三叔后面的，卻又是誰？”徐云見那個青年的容貌，似乎是那日打上山來救護(hù)耶律隆慶眾人中的一個，便好奇地問道。

“那是我三叔的大兒子，長林。”華謙道。

“原來是他。”徐云點(diǎn)點(diǎn)頭道，“我記得你三叔有兩個兒子吧，怎么只來了一個？”

華謙吸了吸鼻子道：“你記性倒是好，還記得我三叔有兩個小子。另一個是長文，為人正派得很。他幾年前就不在家里住了，說是去闖蕩江湖見見世面。現(xiàn)在看來，多半是他知道三叔和契丹人暗地里有來往，便離家了吧。”

“原來如此。”徐云看著院中跪著的華永福父子，低聲道。

只見那華太公舉著手中的長鞭，高聲道：“你這個不肖子，竟敢勾結(jié)契丹人，你對得起華家列祖列宗嗎？”說著，便是“啪”地一聲，將長鞭重重地打在華永福和華長林身上。

華永福跪在地上，一動不動，連一個字也沒有說。

華太公見兒子一聲不吭，心中氣惱，便又吃力地舉起長鞭，“啪啪”地幾鞭子打?qū)⑾氯ァ?

院中眾人聽著那鞭子揮動時發(fā)出的悶響，都不禁為華永福和華長林捏了把汗，可是卻沒人敢給他二人求情，畢竟勾結(jié)契丹人可不是什么小罪過，如果多嘴的話，恐怕是要陪著一起受罰了。

十幾鞭下去后，華太公已經(jīng)是累得氣喘吁吁。他見華謙站在一旁，便道：“小謙……你來……你來替我打……”

華謙“啊”地叫了一聲，拖著兩只腳走上前道：“爺爺，還要打嗎？”華太公將鞭子交到華謙手中道：“打，打死為止！”華謙掂了掂手中的長鞭道：“爺爺，這鞭子怪重的。你看三叔和長林也知道錯了，不如就算了吧！”

華太公怒道：“他們哪里知道錯了？你不愿意打，我自己來！”說著便要將華謙手中的鞭子奪回來。華謙忙阻止道：“好，好，好，你莫急。我來打，我來打。”

華謙雙手托著鞭子，猶豫了半天，一狠心舉起鞭子道：“三叔、長林，對不住了！”

可這鞭子還沒打下去，便聽得有一人喊道：“長財，這是怎么了？”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門外站著一個腰挎寶劍的方面大漢，身后還跟著兩個挑著扁擔(dān)的軍士。

華謙見了這人，顫聲道：“二……二叔，你回來啦？”原來這站在門外的大漢便是華謙的二叔，登州團(tuán)練使華永威。而他口中的“長財”，其實便是華謙記在宗譜上的名諱。只因華謙嫌自己的名字太過俗氣，便把自己的乳名“小謙”當(dāng)作大名來用，并一直對他宣稱自己名叫“華謙”，其實他的本名就應(yīng)當(dāng)喚作“華長財”才是。

徐云一聽有人管華謙叫“長財”，便知是華家最霸道之人華永威回來了。這華永威戎馬半生，多半時候都是在和契丹人交戰(zhàn)，如果他知道華永福父子與契丹人有私，不打得二人皮開肉綻，恐怕是不會收手。

華永福見華永威突然回家，心中也著了慌，起身道：“二哥？你怎么回來了？”

華永威疑惑地看著華永福和跪在地上的華長林，半晌乃道：“啊，我這個年關(guān)沒回家，所以才特地從登州趕了回來。你又犯什么錯了，怎么還拖累著長林一起受罰？”

華太公見華永威回來，招手道：“永威啊，你來你來，我有話對你說。”

華永威聽話地走到華太公身旁，俯下身子聽他言語。華永福知道華太公定是要和二哥華永威說自己與契丹人暗中往來之事，一剎那間冷汗直流，瞪大了雙眼驚恐地看著二人。

果不其然，那華永威聞言后，額頭青筋暴起，跳著將華謙手中長鞭奪過，便要往華永福身上抽去。華永福知道二哥華永威長年在軍中操練，膂力甚強(qiáng)，若是被他這一鞭打下去，那還了得？便驚呼道：“二哥，我做此事乃是為我華家考慮，又有何罪？”

華永威聞聽此言，大怒道：“你通敵叛國，怎么還是為華家考慮了！休要在那胡言亂語！”

華永福道：“二哥，爹不知道也就算了，你和契丹人打了那么多年交到，難道還不知道他們的軍隊有多強(qiáng)嗎？咱們大宋又哪里是他的對手了？我看這河北早晚會變成契丹人的領(lǐng)土。我若是能夠提前和契丹人搞好交情，即便是契丹人統(tǒng)治河北，也能保得咱們?nèi)A家不倒，豈不是好事一樁？”

“放屁！這樣沒骨氣的話，也只有你能說得出口！虧你還號稱是武林中人，咱們?nèi)A家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你難道忘了大哥是怎么死的了？”華永威口中斥罵著，揮動長鞭，直接打向華永福。

華永福運(yùn)起內(nèi)功，徒手硬接住長鞭道：“大哥當(dāng)年一時激憤，說什么為了華家安危，召集鄉(xiāng)黨前去阻擊契丹人，結(jié)果落得橫死沙場的下場。比起他來，難道不應(yīng)該是我的方法，更能保住華家全家上下嗎？”

“你還有理了，還敢說你大哥不對！”華太公聽那華永福越說越離譜，指著他的鼻子怒道。

“大哥是為了咱們?nèi)A家，我也是為了咱們?nèi)A家，我又做錯了什么？”華永福見已經(jīng)撕破了臉，便一股腦地把心中所想都吐了出來。

華太公氣急攻心，瞪著華永福，半天沒說出話來。他見華永福還握著鞭稍，便上前搶道：“你個畜生……你……你給我撒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華永福自然不敢和父親動粗，乖乖地松手，任由華太公將鞭子搶去。

那華太公喘著粗氣，握鞭在手，剛揚(yáng)起肘來要打，突然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兩眼一閉，便倒在了地上。

“爺爺！”華謙見狀大驚，趕忙沖上前攙扶。

偌大的華府別院，瞬時亂成了一鍋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