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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笑著指向舞臺道:“想必是那里馬上便有什么絕世佳人出來表演歌舞了,你沒見他們都是往那舞臺望去的嗎?”言罷徐云又瞧了瞧那角落里的落魄書生,卻見他依舊是伏在桌上不停地往嘴里灌酒,至于周圍發生了什么,似乎一點兒也不關心。
“哦,原來如此。”華謙得知是要有人出來歌舞,心中的好奇頓時去了大半,便又坐下來接著喝酒,并從羊腿上割下幾大塊肉來,送進嘴里大口嚼了起來。
華謙邊吃邊贊道:“這易水閣的酒食真的沒話說,忘情酒的味道好,羊腿肉煮得也不賴,嫩得很。”徐云笑道:“既然是這一帶達官貴人都愛光顧的地方,酒食什么的自然不會差。”
“出來了,出來了,今日是巧巧姑娘!”二人身旁的一名客人忽然嚷道。
“你以為就你眼尖么,我們早看到了,身材這般纖細高挑的美人,除了巧巧姑娘還能有誰?”另一名客人笑著道。
“咦,之前不是說巧巧姑娘要在元宵花燈會上亮相么,怎地今日便出了場?”又一客人道。
“你懂什么,這元宵花燈會的舞臺,可是留給易水閣的花魁的。這巧巧姑娘都快兩個月沒露面了,易水閣的花魁啊,早就易了主啦!”
徐云和華謙聽著幾個易水閣客人的對話,忽地心生好奇,都想看看這曾經的易水閣花魁是什么模樣,便不約而同地向二樓舞臺望去。
舞臺上,只見有五名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其中四名身著白衣的女子正圍著中央身著粉色紗衣的女子不停地打轉,看來那個粉衣女子便是眾人口中的“巧巧姑娘”了。徐云和華謙坐在大門附近,離舞臺遠了些,不能瞧清楚那巧巧姑娘的模樣。不過遠遠看來,她似乎就像眾人口中所說那樣,是個美女,至于是不是有傾國傾城之容,便不得而知了。
徐云和華謙不懂舞蹈,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聊,復又低頭對飲起來。華謙嚼著羊腿肉對徐云道:“只不過是幾個女人在那舉著手轉罷了,忒也無趣了些,也不知這些人哪來這么大的興致,都站起身來看。”徐云又抬頭瞧了瞧那巧巧姑娘,笑著道:“你以為這些人是來看跳舞的?他們自然是來看女人的。不過,我看那巧巧姑娘的舞姿,總覺得她似乎是個習武之人。”
華謙搖頭道:“所謂心中所想,眼中所見。不是那巧巧姑娘會功夫,而是你心中每日都在想著武學修行之道,自然便覺得那柔弱女子也是習武之人了。”
臺上那五人舞罷一曲,眾人連聲叫好,更有幾人借著酒意,招呼臺上的巧巧姑娘下樓陪酒。旁人見有人提議,便也跟著起哄,都喊著要巧巧下來坐坐。
那巧巧姑娘向后退了幾步,搖了搖頭,似乎很不情愿。
忽地,卻聽一人高聲吟詩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劍四顧心茫然。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閑來垂釣碧溪上,忽復乘舟夢日邊。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云帆濟滄海!”聲音極為高亢,蓋過了眾人的叫喊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角落里的落魄書生不知何時站了起來,正在高聲吟誦這首李太白所作的《行路難》。
眾客人見是個窮苦書生模樣的人在講話,以為這人是喝多了撒酒瘋,便沒有理他,又都向舞臺望去,卻見舞臺上已經空無一人,原來那巧巧姑娘已經趁著眾人分神的時機逃開了。
眾人見美人已去,便都無奈地坐下,心中都在恨那書生搗亂,壞了自己的好事。
華謙耳聽著書生吟詠《行路難》,笑道:“沖著他吟唱李太白的詩句,我也得敬他一杯。”說著,他便端起酒壺酒杯向那落魄書生走去,也不顧徐云方才對他的叮囑了。
不過徐云倒也沒攔著華謙,他見那書生敢于出頭替巧巧姑娘解圍,心里也對他生了幾分好感,于是便任由著華謙胡鬧去了。
華謙慢慢地走向落魄書生,笑著說道:“這位兄臺,在下華謙,方才聽你吟誦李太白的《行路難》,深得我心,便想敬你一杯酒,不知兄臺能否賞臉?”
那書生遠遠地便看到華謙向自己這邊走來,心道他是因方才的事而來找茬的,不想卻是要和自己喝酒,心中略感詫異。他見華謙一臉憨厚的神情,不似有假,便低頭盯著華謙手中的酒壺道:“這壺中可是那忘情酒?”
華謙點頭道:“正是。”
書生坐了下來,一擺手道:“忘情,忘情,若是喝了便能忘情,我還是不喝為好。”
華謙笑著道:“若是情深,怎能因區區一杯酒便忘得一干二凈?縱是飲下千杯萬杯,也依然刻骨銘心。”
書生盯著華謙,面色一紅,覺得他似乎已窺探到自己內心所念之事,便舉起桌上的酒杯,起身道:“好,我便陪你喝了這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