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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耗子嘿嘿一笑道:“那是當然了,云少爺,咱當年可是靠手藝吃飯的,沒點兒絕活兒能成嗎?”徐云道:“那繩子你怎么解開的,難道是縮骨功?”毛耗子點點頭一伸雙手道:“縮骨和打洞那是我的兩大絕活兒,普通的麻繩怎么能綁得住我啊?還把我關(guān)在破柴房里,真是不把老毛我放在眼里啊!什么魏晉時候的墓,什么隋唐時候的墓,咱都徒手鉆進去過,呵呵,破柴房,呵呵,哈哈哈哈!”
徐云見毛耗子甚是得意,便問道:“毛耗子,你后來到底為了什么跑到白云峰上了?”毛耗子止住了笑聲,一吸鼻子道:“唉,玩兒大了,得罪了趙官家。”徐云一驚道:“什么?你是說當今圣上?”毛耗子摸了摸唇上髭須道:“差……差不多吧,那時候太宗皇帝剛剛駕崩,我從別人那偶然知道了帝陵所在,而且還得知那太祖皇帝的陵墓也挨在附近,就手癢了……結(jié)果……咳,啥也沒摸著就被發(fā)現(xiàn)了。云少爺你知道嗎,那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失手,但是卻逼得我不得不金盆洗手了啊!”
徐云瞧著毛耗子的懊悔模樣道:“你是不是嫌活得長了,竟敢去打太祖和太宗皇陵的主意,就算你從里面順出來東西又怎樣,你敢賣嗎?一旦被發(fā)現(xiàn)那就是誅九族的大罪啊!再說皇家陵園守備森嚴你難道不知么,不失手才怪,還好你沒把命搭進去。”
毛耗子撓撓頭道:“這個,我那時候還真不知道會看守得那么緊……去了才知道的。其實我差一點就摸進太祖爺?shù)哪沟懒耍潜粠讉€大內(nèi)高手發(fā)現(xiàn)了。不過僥幸的是,他們的輕功跟我一樣不太高明,所以我才躲過一劫。”徐云好奇道:“大內(nèi)高手的輕功不好?再不好也不至于追不到你吧,你的輕功我可是知道的,恐怕還沒你挖洞的速度快吧。”
毛耗子一咧嘴,難為情道:“真是什么也瞞不過你,其實我那天是三更天去的,本以為借著夜色好下手,沒想到最后卻是借著夜色方便逃跑了。那幫大內(nèi)高手可能是眼睛不大好,所以我往草叢里一滾,就避過了追捕,可我心里有些怕,便就地刨了個洞躲了起來。但是我想了想還是有些不放心,總覺得會被那些高手發(fā)現(xiàn),所以干脆挖了個地道在地底下走,也不知挖了多久,我才敢冒出頭來,出來一瞧,外面天都亮了。”
徐云頷首道:“你這個法子不錯,有點兒像道家的土遁法。”毛耗子一拍大腿道:“唉,壞也就壞在這個什么‘土遁法’上。”徐云道:“怎么講?”毛耗子一攤手道:“我逃走后不久,守衛(wèi)就發(fā)現(xiàn)了那個地道,于是官府便把他們能逮著的挖墳的都抓了去,一個個拷打問話。云少爺,你想啊,那么長的地道,除了我還有哪個人能在一夜之間徒手挖出來呢?所以那幾個人一下子就知道是我了,幾棍子下去他們就把我給賣了。”
徐云道:“所以,你就躲到云莊來了?”毛耗子道:“是啊,當時我被官府通緝,便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可是好多幫派都不愿收留我,只有老爺給了我機會,留我在山上打雜。”
徐云道:“按常理講,你有絕技傍身,應該是被江湖各大幫派搶著要才是,只可惜你行事太過魯莽,都被官府通緝了,誰還敢要你?你這完全是自作自受。”毛耗子笑道:“云少爺,這你就不懂了,干我們這行的,就是在刨人祖墳,那些自詡江湖正派的人物哪個會待見我啊?平日里他們見了我都嫌我晦氣,更何況我已經(jīng)被官府通緝了呢?”
毛耗子低頭吸了吸鼻子又道:“其實江湖上還有一些人呢,專門喜歡收留那些官府通緝犯,因為這樣能顯出他們的義薄云天來,畢竟不是誰都能為了素不相識之人與官府作對的,尤其是那些愛賣弄名聲的人最喜歡做這種事了。我曾經(jīng)試過去投奔他們,一開始他們都挺熱情的,但是當他們得知我是因為盜皇陵遭到通緝后,便都……唉……不說我了,云少爺,你方才去吉慶賭坊都干嘛了啊?”
徐云捋了捋散亂的長發(fā)道:“這可就說來話長了,時候也不早了,出了客棧我再講給你聽吧。”毛耗子搔頭道:“要上路嗎?云少爺,咱們的盤纏可都被那個戴鐵面具的老頭拿走了,一文錢也沒給咱剩下。現(xiàn)在該怎么付房錢我都愁呢,更別提去大名府了。要不咱再等一等?等天黑了,咱倆趁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
徐云摸出懷中獨孤悔所贈的金元寶扔給毛耗子道:“不用等天黑,現(xiàn)在咱們就走,房錢就用這個付。”毛耗子見徐云扔過來一個金燦燦的東西便一把接住,只是粗略一看就大叫道:“金元寶啊!云少爺,哪兒弄的啊?”徐云道:“那吉慶賭坊主人送的。”
毛耗子激動地起身大呼道:“云少爺,你這一趟吉慶賭坊可沒白去啊!路上的盤纏全齊了!”言罷他便用衣襟仔細擦了擦金元寶,大喜道:“這是十兩的金錠吧?咱拿著它去付房錢,就怕掌柜的沒那么多銀子找還咱們。我還是先找家錢莊兌些銀子出來吧!”
徐云道:“行,你去吧,兌完銀子先把客房錢付了,然后到集市上買兩匹好馬,咱們騎馬去大名府。”
“好!”這幾日來,毛耗子一直嫌自己的腳程不夠快,拖累了徐云趕路。既然徐云提出要買馬,他自然歡喜得很。
諸事盡皆辦妥,二人便牽著馬匹走出廬州城。
“云少爺,你的意思是說你覺得那個戴面具的老頭就是天王幫五長老之一的溫禁么?”毛耗子聽徐云講完在吉慶賭坊所遇之事后便問道。
“是,那人的身法實在是和溫禁太像了。”徐云點了點頭。
“不可能,怎么可能,溫禁早死了,現(xiàn)在是那個叫錢不易的胖子接替了他的長老位置。云少爺,你不是也見過么,那個錢不易,在青石臺上。”青石臺之戰(zhàn)毛耗子也在,自然見過錢不易,便提醒徐云道。
“也許吧,只是不會那么巧吧,那個吉慶賭坊的主人竟然姓獨孤。”徐云記起那個好色嗜賭的男人稱呼鐵面人為“阿叔”。
“姓獨孤又怎樣?”毛耗子不解道。
“天王幫前任幫主的名諱便是獨孤子服,而溫禁便是獨孤子服的弟子。”徐云道。
“云少爺,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吉慶賭坊是天王幫的?”毛耗子驚道。
“也許是,也許不是……這都無關(guān)緊要了,咱們走吧。”徐云跨上馬背道,“天黑之前,咱們趕到前方的鎮(zhèn)子去!”
“好!”毛耗子也跨上馬背,高聲應道。
于是,徐云與毛耗子,二人策馬揚鞭,一前一后奔離了廬州城。
然而,當徐云騎在馬上望著眼前這條一直通向遠方的北行大道時,不知怎么地忽然記起十年前的暖春,他在這里第一次遇到了那個讓他牽掛了十年的女人。
“徐大哥,你就沒想過下山找她嗎?”阿飛天真的話語突然縈繞在徐云耳畔。
“我想過,我當然想過,只是我現(xiàn)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徐云在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