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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冠儒雖然來得極快,可張方洲卻一點也不慌張,牢牢地立在原地和他拆解起來。這兩人使的都是擒拿短打的招數,但一招一式之間卻是變化繁多。轉瞬之間,二人已拆了二百余招,竟然是誰也沒有觸碰到對方的手腕。
兩人見短打不能奏效,竟不約而同地揮掌向對方打去。雙掌相交,兩人都借著掌力飄然向后退去。張方洲長舒了一口氣,復又揮掌而上,而那王冠儒也是斗得興起,哈哈大笑著上前進招。兩人你來我往地又斗了二百余合,竟不覺得疲累,反而是滿面紅光越來越神采飛揚。
這張方洲和王冠儒都是當今武林罕有的高手,能見到兩大高手相斗,實在是難得,而這二人的招式又太過飄逸,好似飛花落雪一般,讓那青石臺上眾人不由得看得癡了。仲師道和張白橋入門較晚,此次乃是第一次見到張方洲和人交手,不禁張大了嘴巴暗自驚嘆師父那出神入化的武功。
兩人約摸著斗了小半個時辰,忽然對視一眼,各自向后躍去。王冠儒雙手抱拳道:“方洲兄,我還是贏不了你。”張方洲也是雙手抱拳還禮道:“這次你我二人斗了幾百回合也未分勝負,是個平手。”王冠儒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平手,平手!辛辛苦苦二十余載,我終于能和你斗成了平手!”
王冠儒大笑過后復歸平靜,正色對張方洲說道:“張莊主,方才徐云逼死了李度航李長老,但你的弟子方進也死在了天王幫手里,一命抵一命,這筆賬就一筆勾銷。不過除去今日的恩怨,我們兩家之間的過節還有許多,日后我定會再來叨擾。”
張方洲聞得方進已死,心中勃然大怒,今日是天王幫上門挑釁在先,方進這筆賬豈能是他王冠儒說勾銷就勾銷的?只不過現下他單憑一己之力難以制服王冠儒,而徐云又受了內傷生死未卜,便不想和天王幫糾纏,強壓怒火道:“王幫主所言甚是,不過不必勞煩你大駕光臨白云峰,他日我定當去升州拜會貴幫諸位朋友。”
王冠儒緩聲應道:“好,敝幫必當恭候張莊主大駕。告辭了!”
張方洲厲聲道了聲:“不送!”便轉身背向天王幫眾人。
那王冠儒見張方洲這般,也不再言語徑自帶著其余幾人向山下走去。白虎受了傷行走不便,便由錢不易背著下山。
方才白虎被徐云的落花掌擊中,著實傷得不輕。雖說他的內傷已無大礙,但還是被那幾根斷了的肋骨折磨得滿頭是汗。錢不易負著白虎走在山路上,難免會有些顛簸,更是疼得他不停齜牙。
“錢長老,你走路穩一些好不好,我的胸口被你硌得痛死啦!”白虎大聲叫嚷著,聽來中氣十足,明顯是內傷無虞了。錢不易喘著粗氣道:“小祖宗,我親自背你下山啊,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我身上肥肉那么多,怎么會硌著你了?”白虎道:“啊呀,錢長老你皮糙肉厚的,當然硌人了。你還不如抱著我走呢,那樣還舒服點兒。”錢不易知道白虎平日里說話就沒個正經,現在定是閑得無聊要拿自己打趣了,再聊一會兒不知這小子又要說出什么話來,便篤定了主意不再理他只顧著平穩走路。
一旁的王冠儒對白虎道:“你忍一忍痛,莫要叫嚷。到了山下,我給你找個郎中先把斷骨接上,然后再雇輛馬車讓你躺著回總舵。”白虎見王冠儒一臉嚴肅便嘻嘻一笑道:“義父,這點傷痛我還忍得了,我逗錢長老玩兒呢。”
王冠儒聽了笑著搖了搖頭,又對小武道:“方才你用圓盾接了徐云一劍,現下感覺如何?”小武暗運內力,并未察覺到異樣便道:“沒事,義父。”王冠儒雖也查驗過小武內息,但還是不放心道:“若覺得內息有異,立刻告訴我,千萬不可等閑視之。”小武點點頭道:“是,義父。”
白虎見王冠儒如此擔憂,笑道:“義父你何必掛心,我看那徐云也不過如此,我中了他一掌也不見得受了多大傷嘛。”王冠儒道:“又胡說了,方才那一掌你差點就沒命了。若是徐云今日并無疾患纏身,恐怕現在錢長老身上背著的就是個死人了。”白虎道:“義父,你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那徐云也就是比我年長幾歲,多練幾年功罷了。我和小武聯手未必就拿不下他。”
王冠儒聽白虎提起“聯手”二字,忽地想起楊沐和李度航來,便心生不快,沉默不語。
錢不易卻不知王冠儒心中所想,見他許久未開口便插言道:“白虎,方才李長老和楊長老聯手不也被徐云逼退了嗎?而且我聽說十年前的武林大會上楊、李、孔三位長老聯手也拿不下那個徐云呢,你覺得你和小武聯手能做到嗎?”
關于十年前江南武林大會的傳聞,白虎也曾聽幫中弟兄提起,自然知道徐云大敗幫中三位長老之事。他思量著以自己和小武的武功修為,定是斗不過幫中三大長老聯手,便撇了撇嘴半天沒說話。
忽然他一拍錢不易那碩大肥圓的腦袋道:“錢長老,十年前你干什么去了?為什么不幫幫忙合力殺了這個徐云啊?”說罷又啪啪啪地拍起面前的腦袋來。錢不易縮著脖子道:“十年前,我還在管理滁州分舵,沒晉升到長老呢,這武林大會我自然也就沒去啊!”白虎略一遲疑,又接著拍道:“那方才你怎么不上去幫忙啊?”錢不易急道:“方才事發突然,我還沒插上手就……唉……”錢不易想起李度航自盡時的慘狀,嘆了一口氣便沒再說下去。
白虎在和錢不易玩鬧時,王冠儒低聲對小武道:“你可知小馬現在何處?”小武道:“不知,不過前幾****本人就在白云峰附近。”
王冠儒頷首道:“嗯,那他應該還在這一帶不會走得太遠。一會兒到了山下,你就騎馬去周圍幾個分舵傳達我的命令,說我有口信給朱雀侍衛,讓弟兄們都找他去。”
“義父,口信的內容?”小武詢問道。
“你就讓找到小馬的弟兄和他說:‘幫主同意了你的提議。’”王冠儒道。
“是,義父。”小武低聲應道。他雖然不知小馬的提議是什么,但絲毫也不好奇,一句也沒有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