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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隨老常進了木屋,見那屋里也是甚為簡陋。
屋子正中是一張矮幾,幾上擺放著文房四寶和幾本書籍。矮幾四周雜亂地放著幾個蒲團,一個蒲團之上還蜷睡著一只花貓,那貓見有人進屋睜眼瞧了下便又埋頭睡去。屋子一頭是張木床,床頭掛著一把劍,床腳還擺著幾個木頭雕的小獸,而屋子另一頭則擺著幾個大酒壇和一些雜物。
徐云跪坐在蒲團上道:“你們坐吧。余飛,我這里沒椅子,也不知你坐不坐得慣。”阿飛道:“不會,徐大哥你叫我阿飛好了。”他學著徐云和老常的樣子跪坐在蒲團之上,可剛坐了沒多久便覺兩腿發麻,只好換個姿勢盤腿坐著,又把刀從背后取下放在兩腿之上。
徐云見到阿飛的樣子道:“要是不舒服你就坐到床上吧。”阿飛搖搖頭道:“沒事,坐坐就好了。”徐云點點頭又對老常道:“是師父的意思么?”
老常愣道:“什么?”
徐云指著阿飛道:“讓他在我這學藝。”
阿飛看著徐云心中暗想:“我們還什么都沒說,他怎么知道,難不成他會算卦?”
徐云看二人臉上似有疑惑便道:“他都把紫金刀從杭州背到白云峰來了,難道不是來云莊習武的?這紫金刀可是專門用來練破雷刀的,余莊主讓他帶著自是讓他來練刀法了,想必他身上應該還帶著刀譜吧。”
阿飛這才明白原來他是從紫金刀推斷出來的,心中不禁佩服起他來。
老常道:“云少爺,我還以為你在這里住的時間久了,得了道,掐指一算就知道我們的來意了,原來是這把刀告訴你的。”說罷他便呵呵地笑了起來。
徐云聽了也笑道:“我要是會算啊,我就先幫你數數壽數,然后告訴你一聲,讓你提前把棺材本兒預備好。”老常道:“這就不用云少爺操心啦,老頭子早就預備好了。說不準哪天啊,我就一覺不醒了,那時候還得你給我送終啊。”
徐云搖頭道:“你還是好生養著多活幾年吧。莊子里要是少了你這個大總管,不知要亂成什么樣子呢。”他把一邊睡著的花貓抱在懷里,撫著貓道:“師父讓阿飛來我這卻是為何,讓他和師弟們一起學藝不是很好么?”
老常道:“老爺究竟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余老莊主是有信件來的,內容應該和此事有關,但具體怎么說的我不知道。”
“哦,有余莊主的信件……”徐云沉思了一陣又道,“那好吧,阿飛你在我這里學藝可是要吃苦頭的,你怕也不怕?”
阿飛看著徐云堅定地答道:“我能吃苦。”
徐云將懷中的花貓放在一旁的蒲團上站起身道:“那好,你隨我出去,我試試你的刀法如何。”
阿飛忐忑地說道:“刀法?我沒練過。”
“那你會什么?”徐云笑著問道。雖說這一句只是徐云隨口一問,但所謂“言者無心,聽者有意”,在阿飛聽來好像是他在嘲笑自己一般。阿飛細細想來自己在余家莊生活這么多年,只因自己貪玩,從沒有認認真真地起早貪黑地練過一天武,一時之間竟說不出話來。
阿飛思索良久,紅著臉道:“我練過輕功,還會射箭……”本來他還想說自己曾用弓弩射殺過人,可話到嘴邊忽地想起張雨婷曾和他說徐云八歲時就已經殺過一個幫主,便又把話咽了回去。
徐云道:“那就給我看看你的輕功吧。”說罷他便走了出去。
阿飛用詢問的眼神看著老常,不知徐云要怎么試他,卻見老常拄著拐站起身對他道:“走吧,飛少爺。”
阿飛遲疑道:“他要和我比武么?”他試探著問了一句,想從老常嘴里問出點什么。老常卻只是笑了兩聲沒有說話就走出了屋子。阿飛只好無奈地提著紫金刀跟了出來。
徐云背著手站在院子中央,見阿飛出了門便道:“阿飛,你能一步躍到我這里么?”
阿飛打量著徐云所在之處與屋門的遠近,心道:“你讓我一步躍出院子,我也能做到,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這就跳出去讓你吃驚一番。”他心中這樣想著,腳上早已發力高高躍了起來。
可阿飛剛剛躍起,就見徐云已欺到身邊,耳邊也聽得似有風聲,心知是徐云出掌向自己打來,便在空中急忙轉身閃向一邊。徐云這一下來得極快,讓人來不及防備,幸虧阿飛過去常被余萬霆試探武功,有些打斗經驗,要不然必定會結結實實挨上這一掌。可他本來有意賣弄自己輕功,不曾想徐云會向自己發掌,慌忙之中用上了全身的力道,待落地時卻收不住雙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阿飛站起來揉著屁股對徐云說道:“你怎么突然打我啊,太無恥了。”徐云看著阿飛笑著搖搖頭沒有答話。老常在一旁道:“飛少爺,方才云少爺就是在試你輕功啊。”阿飛聽了沒有再說話,心里卻暗犯嘀咕:“就這么一下就能看出我的輕功好壞了?”
徐云轉向老常道:“老常,你覺得怎么樣?”老常道:“飛少爺的輕功應該是高人所授,相當不錯,只是……”徐云笑著道:“只是基本功差了些,下盤有些虛浮。”
老常點點頭道:“嗯,那就要云少爺來多多督促他練習了。飛少爺,你就在這里好好學吧。云少爺,莊子里還有好多事要做,老頭子就先走了。”說罷,老常也不等二人回應,便拄杖離開了。
阿飛目送著老常離開,心想這云莊的總管架子真大,方才在客堂就是自說自話地離開,現在在這里也是和徐云打聲招呼便走了。“我們家的下人都規規矩矩的,這老常要是在我家這樣可能早被嫂子趕出去了,興許是張叔叔對下人管得不嚴吧。”阿飛心道。
徐云看著老常走遠了,便轉過身對阿飛說道:“你之前在余家莊是何人授你武藝?每日習武多久?”阿飛皺眉道:“我爺爺還有我嫂子都教我一些,不過平日里他們都太忙了,多是我自己一個人瞎練。”余萬霆和劉玉袖對他都過于溺愛,雖知他不好好練武卻也不打罵他,由著他性子來。因而阿飛所謂的“平日里瞎練”其實就是在余家莊內外玩耍胡鬧,但他又不好意思和徐云說自己不練武,只好含糊著說自己“瞎練”。
徐云聽了阿飛的話心中暗道:“那就是了,余家莊功夫偏剛猛穩重的路子,輕功并不是余前輩所長,那他這身輕功應當是他嫂子教的。看他這輕功架勢他嫂子的輕功應當有相當高的造詣,不知是什么樣的女子竟有這樣的武藝,還真想見識見識。唉,這幾年江湖上應當又出了一批英雄豪杰,可惜無緣與他們相識了。”
當然,可惜歸可惜,徐云并沒有真的動了下山的念頭。這十年來他沒有想過要下山,現在他依然也沒有想要下山。
徐云見阿飛在盯著他,便接過阿飛的話道:“嗯,無人在旁督促,難怪你的基礎差了些,不過還好,你現在練起來也不算晚,你先在院子練習扎馬步吧。”